張桂蘭癱在樓道里。
她還想嚎。
嚎了兩聲，嚎不動了。
嗓子是啞的，腿是軟的，腦子裡是一片空白。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她也這麼逼過一個人。
逼他籤淨身出戶。
逼他當天搬走。
逼他拎著個破布包，滾出那棟別墅。
那時候她怎麼說的？
“沒車沒房沒工作，我倒要看看，你出了這個門，怎麼活。”
現在輪到她了。
一模一樣的話，老天爺原樣還給了她。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
她沒力氣跺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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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是接到抵押公司電話趕回來的。
她到的時候，張桂蘭還癱在樓道里，蘇偉縮在樓梯拐角，一聲不吭。
鄰居們扒著門縫看。
蘇晴什麼都沒說。
她把張桂蘭從地上拉起來，攙著，一步一步下樓。
“東西呢？”
“……都封裡面了。”
“人沒事就行。”
蘇晴的聲音，平得嚇人。
她不罵了，也不勸了。
她只是掏出手機，給她們找了個最便宜的快捷酒店，先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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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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