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錢滿倉眉頭一皺,“沒看見敬酒呢?天塌了?”
助理嘴唇哆嗦著,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老爺……匯通銀行……”
“匯通銀行剛發了公告——”
“股權,易主了。”
錢滿倉臉上的笑,僵住了。
匯通銀行。他的主力放款行。他五倍槓桿裡六成的錢,都是從匯通放出來的。那位行長,十分鐘前還坐在主桌上跟他碰杯呢!
他猛地扭頭看主桌——
那位行長的座位,空了。
再一轉頭,另外兩位行長的座位,也空了。
三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沒聲地全溜了。
“老爺……”助理的聲音跟蚊子哼似的,腿肚子抖得像篩糠,“不止匯通……另外兩家資金方,剛才也、也發了公告……”
“三家,全換了東家。”
“買家是同一個——”
助理嚥了口唾沫,把那個名字擠了出來:
“林氏。”
哐當。
錢滿倉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滿樓三十桌,幾百號人,剛才還山呼海嘯,這一瞬間,靜得能聽見江水的嘩啦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錢滿倉臉上。
錢滿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玩了三十年錢,太懂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的槓桿,他的命門,他放出去做空的每一分錢——債主,換人了。
換成他正在做空的那個人了。
換句話說:他拿著人家保險櫃裡的錢,去砸人家的鍋。現在,保險櫃的主人,來收鑰匙了。
“老爺?老爺!”
錢滿倉扶住桌子,那件對襟褂子的後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溼透了。
他盯著桌上那副紅木算盤,忽然覺得,那算盤上的每一顆珠子,都在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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