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下午酒桌上自己說的那句話——“動錢,他跪下來求你。”
滿堂喝彩。
現在呢?現在是誰跪誰?
人家沒護盤,沒闢謠,沒出一分錢跟他對著砸。人家就幹了三件事:買銀行,買資金方,買他錢滿倉的債主。
他的槓桿,是借來的槍。
現在,槍的主人站在他背後,拍拍他肩膀:玩得開心嗎?
“老爺。”助理在門口探頭,聲音怯怯的,“樓下……樓下有好幾位基金經理來了,說要見您。”
“不見!”
“他們說……他們也是跟著您做空的,加了三倍槓桿,現在銀行都在催保證金,他們問您怎麼辦……”
錢滿倉眼前又是一黑。
對,不止他一個。他一帶頭,半個省城金融圈都跟著下了注。他要是平了倉,股價一反彈,這些人全得穿倉;他要是硬扛,明天十點,第一個死的就是他自己。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錢滿倉在書房裡來回轉,轉了二十幾圈,忽然停住,衝到桌前,抓起算盤,噼裡啪啦一通猛打。
打了一刻鐘。
算盤珠子停了。
他的呼吸也停了。
所有路都堵死了。強平,死。硬扛,死。求外援——省城能動用的頭寸,全被那三家新東家卡著脖子。
只剩一條路。
錢滿倉盯著算盤上最後一排珠子,盯了半宿。
凌晨四點,他把助理叫進來,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的:
“查一下……林氏大廈,早上幾點開門。”
助理愣了:“老爺,您要……”
“備車。”錢滿倉閉上眼,兩行老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去林氏。”
“開慢點。”
“我想想詞兒。”
窗外,天矇矇亮。
林氏大廈頂層,林辰晨跑回來,剛衝完澡。沈知夏進來彙報:“林總,錢滿倉的車,出省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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