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大典的慶功宴,擺在了老宅。
老爺子發的話:大酒店不去,就在家裡,院子大,擺得開。
於是這座破落的老宅,迎來了它近二十年來最熱鬧的一晚。院子裡支起八張大圓桌,雷爺帶來的廚子掄圓了炒勺,院牆外整條街都是菜香。
四十七路當家,全來了。
白鬍子刀白鳳,抱著一罈自己埋了十八年的女兒紅,進門就嚷嚷:“今天誰也別跟我搶,這壇酒,大哥——不對,令主,必須先嚐!”
蔣老九扛來一整隻烤全羊,笑面佛的川中廚子接管了灶房,連代駕趙鵬都託人送了兩箱汽水——他進不了門,就在門口對著裡頭鞠了個躬,走了。
最忙的是老爺子。
他坐在堂屋正中的太師椅上,穿著新做的對襟褂子,胸前彆著那枚003號徽章,接受一撥一撥的敬酒。老頭兒今晚氣色好得驚人,誰來都碰杯,碰杯就抿一小口,抿完就擺手:“意思到了就行!醫生看著呢!”
王總夫婦也來了。王夫人拉著老爺子的手嘮家常,嘮著嘮著壓低聲音:“老爺子,跟您打聽個事——小林他……有物件沒?”
老爺子的茶差點噴出來。
滿院子熱鬧,林辰在人群裡走了一圈,給老爺子擋了三輪酒,給刀白鳳滿了一杯,又蹲下來,看了看修鞋老周那條當年為他爸擋過江水的瘸腿。
然後,他悄悄退了場。
沒人注意他走的。就像三年前在蘇家,也沒人注意他來。
夜裡十一點,林氏大廈,樓頂。
林辰一個人站在天台邊上,手裡端著一杯白開水。
樓下的城市燈火通明,城西的方向,老宅的喧鬧隔著半個城,隱隱約約還能聽見一點。
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
他今天本該高興的。戰神令接了,四十七路跪了,龍家殘了,錢家孫家跪了。二十年壓在那個名字上的土,今天被他一鍬一鍬掀開了。
可他站在樓頂,心裡卻靜得很。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從兜裡掏出那個相框——今天下午,他把它從書房帶出來了,一直揣在身上。就著樓頂的夜燈,他又看了一眼:白襯衫的男人抱著啃撥浪鼓的孩子,笑得像個傻子。
“爸。”他輕聲說,“今天,都給你拜過了。”
“四十七路,一個不少。”
風把這句話吹散了。
就在這時——
嗡。
兜裡的手機,自己震了。
林辰的心跳,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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