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里——】
【五百米。】
【一百米。】
系統的警告，紅得滴血。
林辰沒想跑，也沒叫保安。他抓起桌上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轉身，上了電梯。
來到天台。
他邊走邊把領帶扯下來，塞進兜裡，把袖釦，一顆，一顆，解開了。
三年。
蘇家三年，他裝了三年的廢物。出了蘇家，他一年之內，踩龍家，收錢家，收孫家，點判官，戰袁罡。
可他心裡一直憋著一股勁兒——
那些，都是人間的架。
袁罡說了，宗師之上，還有天地。他現在，就站在那個天地的門口，門縫裡漏出來的東西，今晚，第一次，找上門了。
一陣夜風掠過。
天台上，一個人，已經站在了那裡。
青色長衫，負手而立，背對著他，正在看樓下的夜景。夜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可他整個人，像釘在虛空裡的一根釘子，紋絲不動。
“不錯。”
青冥子開口了，沒回頭。
“明知我來了，不躲，不叫人，自己送上門來。”
“膽子，比你爹大。”
林辰把西裝外套搭在防護牆上，挽起袖子，走到天台中央，站定。
“龍先生，進去得還舒服嗎？”
青冥子轉過身。
月光底下，那張三十歲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一雙眼睛，亮得像兩口深井。他上下打量了林辰一遍，忽然笑了：
“像。”
“真像。”
“二十年前，我在這座城市，見過你爹一面。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我接了單子，要收他全家的命。”
林辰的眼神，冷下來了。
“不過，”青冥子話鋒一轉，語氣閒得像聊天，“你爹的事，輪不著我再操心。我今天來，是替龍先生看看你——看看一個二十來歲的凡俗娃娃，哪來的膽子，動上面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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