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鏡之前,也有不少長老扼腕,“陣法消失了?”
“失敗了?”
“不對啊,這陣法,分明是個反陣,她要幹什麼?”
一切語言都撼動不了那當中的人,她垂眸微微一笑,“成了。”
抵消了。
當底下的陣法失效的一瞬間,先前聚攏壓制的怨氣,必將反噬,就算被紅柳吸收的也不例外。
怨氣漸漸躁動,紅柳感受到了衝撞的反噬之力,掙扎著發出了怒吼。
那怒吼像許多魂靈的尖叫,男女老少發出尖利的泣訴,鬼哭一般疊加在一起,不斷衝撞刮擦著人的耳膜。
林渡握緊了拳頭,做好了紅柳暴走的準備。
果不其然,不光是垂著的血色枝條,還有腳下的根莖一同顫抖起來,林渡甚至能看到那樹皮之下湧動逆流亂竄的怨氣。
這些怨氣比之林渡的至寒之氣更讓人不適,侵入人的皮膚的時候像是毒蛇吐著信子,舔過你的皮膚。
那種冷就算是冰靈根的林渡依舊有些發顫,她在一瞬間恍惚看到了巨大樹幹上出現了無數張人臉,像是被困在樹幹上一般掙扎著想要衝出老厚的樹皮,那些嶙峋粗糙的樹皮被撞出鼓脹的五官,人的鼻樑眼睛和嘴巴,反覆不斷。
好好一棵樹,恍若成了空心的人皮鼓。
林渡頭皮有些發麻,接著她感覺到了地在震顫,宛若大地的心跳。
但林渡知道那不是。
那是千萬亡靈的怨氣反噬,他們想要逃走,想要解脫。
那是人的心跳,是古城的心跳。
林渡渾身繃緊了,宛若蓄勢待發的獵豹,平靜溫雅的裝束之下是寸寸緊繃的肌肉。
白狐毛領在呼嘯的陰風中微微顫動,少年的拳頭舉起,接著響起令人牙酸的砸破皮肉的聲響。
枝條衝破了林渡的浮生冰霜,帶著嗜血的森森怨氣,想要將這個不過在地上擺了幾十樣東西就破了它幾千年怨氣修為的林渡吞拆入腹。
柳妖內裡被怨靈橫衝直撞,反噬得不輕,它需要補充血肉靈氣。
林渡是現場靈氣最足的東西。
無數的枝條被拳頭砸爛,又有無數枝條補上,少年那白皙的骨骼分明的拳頭不斷揮出,身形卻在一步步直衝樹幹本身而去。
水鏡之前的眾長老都有些呆滯。
那黎棟用劍都砍不斷的枝條,能扎透人頭蓋骨的枝條,在林渡的拳頭之下如同熟透了的西瓜,被輕輕鬆一拳一拳砸爛,爆裂成一塊塊血紅的瓜肉,在紛紛揚揚的血塊散落中,少年宛若閒庭信步,終於走到了暴動的紅柳之前。
她布了個疊加陣。
反陣之上,還有個鬼門陣。
她把鬼門開在了紅柳所在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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