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往南,一路漸暖。
林渡身體罕見地暖融融的,卻不是因為南方春暖,是姜良逼著她連喝三碗的苦藥。
那東西的藥力能至少維持十天半個月。
這對她是個難得的體驗,因為她是冰靈根,入道之後,除卻服藥吃飯之後會短暫地暖和一會兒,大多時候靈氣一運轉,便如行走的製冰機。
一夜高強度用腦,林渡就大剌剌仰躺在靈舟上睡覺。
靈舟上分明是有個篷以供遮陽避雨、喝茶休憩,她也不進去,就那麼躺在寬厚甲板上,用一本書蓋著臉闔目補個小覺。
夏天無守在船頭,身旁爐子上滾著熱茶,墨麟縮在船篷裡頭,他如今沒有靈氣護體,只有夏天無的靈力罩著,為免意外,還是躲著的好。
船尾蜷縮著飛星派的兩個人,陶顯雖然沒做錯事,但三個人裡,兩個是受害者,一個看著冷冰冰的不好惹,他是沒那個臉湊過去再寒暄。
萬一說著說著,又要加錢怎麼辦?
無上宗的弟子,只要不開口,外表和氣場的威懾力還是十足的。
林渡倒是昏昏沉沉真的睡著了,靈舟不比靈艦平穩,但勝在靈巧,雲海中沉沉浮浮,不算好睡,但勉強足夠養些精神。
從中州東北到西南,還是很有些距離,將近兩個多時辰的路程,舟上卻始終靜默。
林渡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拉下蓋在臉上的書,慢悠悠坐起來看了一眼雲海之下的人間。
今日一路難得地順暢,不見風雨,天時陰時明,林渡睜眼的時候正是晴好地。
她忽然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此界中州,是否有江南?
林渡聽到細碎的咯咯聲,起初她沒反應過來,只覺得耳熟,但很快想到了那日與戚準對峙時他蠱毒發作時渾身牙根都因為顫抖在咯咯作響,她回頭,“很冷?”
墨麟抱著劍棍,整個人還端坐著,連背都是筆直的,只是雙手抱著胳膊,那比尋常劍要長出很多的劍棍被夾在懷裡,如果不是那劍棍末端磕在底板上發出頻率極高的聲響,倒真的讓人看不出任何異狀。
他開了嗓,“還好。”
無上宗的人,說還好的含義,大抵約等於沒死。
林渡起身,“天無。”
她捏著書脊,替換了夏天無的位置。
墨麟無助地看著小師叔的背影,眼見二師妹過來,眼神里滿是不贊同,就有些頭皮發麻。
“冷怎麼不和我說?”
“還好,能撐得住。”
他們沒有直說蠱毒發作,畢竟船上有外人,墨麟的身體狀況,最好還是不要讓他們摸清楚的好。
夏天無微微蹙了眉,眼看著他只怕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戰慄發抖,嘆了一口氣,坐到了他對面,“勞煩小師叔,替我看一看船上。”
“好說。”
林渡順手在船頭的控制上留下了一道神識,轉身激發了個小結界陣盤,路過船篷的時候順手扔進了裡頭,瀟灑地沒留給裡頭兩個人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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