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何人?”鈞定府的規矩比無上宗嚴密得多,儘管看到了弟子令牌,守衛還是問了話。
“無上宗第九十九代弟子林渡。”
“原來是林師叔,那是?”守衛看向了她的身後。
三個人身旁的還有個飛行法器沒收,那上頭擱著一個大約是人樣的東西,甚至能看到衣物和眼睫上的冰霜,中州北部冬日極冷極長,若是沒點靈力護身,上天飛一會兒定然會凍成個人棍。
“攜三個師侄從河定村驅獸歸來,恰好在村子邊緣抓到一鬼祟邪修,所以順路帶來鈞定府。”
林渡說完,身後三個人同時端著臉微笑點了點頭,頗有些正道弟子風範。
守衛感嘆,“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
林渡禮貌頷首,帶著人進去了,順著守衛的指向,直奔那府邸北側的十八面地牢。
鈞定府總有宗門的真人輪守,除卻被髮配來算賬的雎淵,今年值守的真人是和歸。
那十八面地牢的禁制需要專人開啟,林渡著意看了一下,是她師父的手筆沒錯。
每個陣法師佈陣都會有自己的一點怪癖,若是熟悉的內行人,其實很好分辨。
林渡對閻野的怪癖很熟悉,他喜歡在複雜的陣法殺陣中融入一道自己的劍意,彷彿非要證明,他是個能修出劍意的陣法師。
十八面地牢不是隻有十八間牢房,而是分作了十八個區域,按程度和罪行、危險程度關押著犯人。
一進裡頭,也不是想象中的森冷黑暗帶著血腥和嚎叫宛若地獄,反倒有淡淡的草藥的清苦味,是個徹頭徹尾的絕靈地,牆上也沒有刑具,乾淨整潔得連一點乾草屑都不見,靜悄悄的,偶爾會聽到一些妖獸邪魔睡覺的巨大呼嚕聲。
這還是四個新弟子頭一回進十八面地牢,外界傳言許多,有人說鈞定府內有許許多多壞事做盡的邪道妖魔,被關押之後飽受地獄一般的酷刑。
走過一道燃著長明燈的青磚小道,就到了一間堂屋。
還沒等他們帶著人走進去,就聽到了熟悉的數落聲。
“你也是,我都說了要小心要小心,藏鋒劍法藏得把你腦子都藏沒了?怎麼就不知道……怎麼就不知道保護好自己呢!你的靈氣護體呢!怎麼就中了蠱了,你……”
雎淵的聲音從裡面傳了過來,倪瑾萱加快了腳步。
“師父。”
一拐進堂屋內,迎面就看見雎淵站在墨麟面前,手上還拿著一本賬冊一把算盤,那烏木算盤正敲在墨麟的頭上,嘩啦啦算珠子跟著人的胳膊動。
雎淵臉上一派恨鐵不成鋼,林渡卻瞧見這個師兄握著賬冊的手青筋畢露,甚至在微微顫抖,厚厚一本賬冊都攥出了扭曲的褶皺。
墨麟比雎淵還高出一些,此刻垂著頭,任由自己師父數落,一點沒有在外的俊朗銳氣。
一旁的夏天無倒是勸了一句,“蠱師用蠱防不勝防,並非靈力沒有護體的緣故。”
“等我弄醒那邵緋,問清楚究竟是何蠱毒,就會配置好解藥,一定能解救大師兄。”
“你不用護著你大師兄,只要足夠強大,一切陰謀詭計都不過是虛妄,他就是……”
雎淵話還沒說完,林渡忽然開口,“是我佈局不夠完善,師兄要怪,就怪我吧。”
“是我沒有提前通知了大師兄,師父你要怪,就怪我吧!”倪瑾萱搶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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