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顯覺得於禮不合,但被林渡一看,就還是老老實實下了床,把人扶了起來。
就是這麼一伸手,那婦人卻愣了一下,接著一把握住了人的手腕,也不起來,就著這個姿勢帶了點哭腔,“道長,求你帶我走吧?再不然,就給我一副打胎藥。”
林渡轉過頭去,意外地看了一眼那婦人。
陶顯不敢妄動,小聲道,“您起來吧?有什麼事不能起來再說嗎?再說,你跪我沒用啊,你有手有腳的,誰還能攔著你不成?醫修在隔壁,你敲錯門了。”
那婦人抬起臉,雙眼含淚,“我沒有敲錯門,你都能回來,定然有辦法帶我出去的對不對?”
林渡握著筆的手一頓,陶顯也跟著一怔,像是有些不解,“您說什麼呢?”
“我不會錯認的,只有村子裡生下的孩子才會有月神留下的印記,你掌根有道疤。”
林渡一直放在那女子身上的神識順勢落在了陶顯的掌根凹陷處,還真就有個疤痕
陶顯愣了一下,自己先是收回了手,“你胡說什麼呢,這分明是……分明是……”
他想說指不定是他小時候皮的,就跟林渡一樣,正是貓狗都嫌的年紀,說不準就被打了手板, 可對於一個修士來說,身上有個不能消退的疤痕,無疑是不正常的。
林渡又將神識收回來,接著轉過身裝作還在看書的模樣,實則輕輕用神識戳了戳自己神府裡明顯不屬於自己的那團神念。
接連戳了好幾下,那道神念才遲遲有了反應。
“有事?”閻野的聲音在她的神府響起,有些縹緲空靈。
“師父,有個問題,我遇到一個人,四百多歲的騰雲境修士,他的神府像是受過明顯的傷或者有殘缺,連我的神識都隨意闖入,並且有時候感覺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好像有人透過他的眼睛和耳朵在監視我,這應該是什麼?傀儡?還是被人掌控了神府?”
閻野的聲音凝實了一些,“他有別的異常嗎?比如,失魂?記憶殘缺?”
“我覺得有,記憶殘缺,並且不記得被當作容器的時候,而且我從他神府撤出來的時候感覺到了一股不屬於他的力量。”
“他應當被洗過記憶,而且因為手法粗暴,事後沒有修補好,所以神府殘缺,至於換了一個人,其實如果對方神識強大,是可以暫時接管覆蓋的,有點像是,分神烙印。”
閻野頓了頓,“比如我現在就分出了很小很小一點在你腦子裡,但只是寄居,沒有強行下烙印,我比較禮貌,尊重你的隱私……”
林渡截斷了他,“說重點,閉關閉得太閒了?太久沒說話了?”
神府內那道比林渡氣息冷出百倍的白團倏然化為了個手的模樣,接著彈了林渡神府一個腦瓜嘣。
林渡捂著頭,手背上崩出了青筋,咬緊了牙根,“你是寂寞空巢老人,我這兒可是要演山村老屍了,求您了。”
閻野:……
“就是施術的人分的神識比較大,應該可能是主魂,因為神識很強,下了主從烙印,可以直接接管人的五感甚至軀體,但聽你的描述應該還只是五感,這不是什麼正經人乾的事兒,邪魔中都少有,算是缺大德了,好了注意安全我繼續閉關了。”
閻野語速飛快,說完那白光就又團成了團,不動了。
林渡倏然就站了起來,將桌上的書和筆墨都收走了,“我去隔壁找我師侄,你們聊,你們聊。”
陶顯有點害怕,“小道長你就這麼走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啊?真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這男女獨處一屋不合適。”
這個村婦只知道拉著他的手哭,卻又似乎什麼都不肯說,實在叫他難為得緊。
這光哭不說話,還上來就說些亂七八糟叫人聽不懂的東西,這誰不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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