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進去,眾人就被內裡古怪的氛圍壓抑得幾乎抬不起頭。
一路石階上都留有明顯的刀槍棍棒殘留痕跡,又被時光分化得嚴重。
“奇怪,倒不像是講經道場,像是演武場。”倪瑾萱被林渡帶得也開始注重細節,她雖然不夠敏銳,可面對著熟悉的痕跡,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們峰頭到處都是這種痕跡,倪瑾萱是當真認得的。
眾人再向上走,陡然察覺到了詭異的威壓,並非降臨於他們的頭頂,加諸他們的周身,而是來源於他們心上那不由自主臣服的壓力。
“我講句實話,我老子當皇帝的時候他發脾氣我下意識下跪的時候都沒這麼順溜過。”元燁扶著自己岌岌可危的膝蓋,這要彎了還得了。
誰知道拜的是個什麼玩意。
後蒼更是奇怪,天底下就沒有能讓他跪的人,師父除外。
越晗更是不跪,開玩笑,他們祖宗都敢吞佛,它憑什麼跪旁人的祖宗。
倪瑾萱想的是就算是她從小被爹孃和師父扛在肩頭長大,道禮可以,下跪不行。
夏天無就更簡單了,她生來就是有傲氣的,怎麼也不能亂跪。
一幫人之中最正經的晏青都沒跪下來,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啊!
越向上,這種臣服感越重,眾人不想跪,於是決定另闢蹊徑。
飛不起來,那就變成猴子!蕩著過去!變成蛙!跳著過去!
元燁祭出兩隻機關傀儡,沒有生命的傀儡感知不到這種心裡的威壓,眾人魚貫而入,順著傀儡的喉嚨管進了腹部,原地開躺。
猴子和吞天蛙被元燁驅使,向前不斷地前行。
等到了最後一級臺階,林渡第一個跳出來,被那鋪天蓋地的神壓壓垮,眼見膝蓋岌岌可危,直接一個魚躍仰躺在了地上,想要掙扎著坐起來,結果卻被力量裹挾,開始陰暗地扭曲“仰泳”。
跟著出來的後蒼:……這個師妹好像瘋了,還能救嗎?
林渡還真不是故意扭曲的,就是一躺地上就打了個刺溜滑,手往後摸,是在抓那地上的珠子。
眾人低頭一開,才發現有東西。
微末的光亮下,有珠子反射出光芒,晶瑩奪目,琉雲璃彩,等拿起來細看的時候才發現了裡頭並不純粹。
“是……是五色石,你們人族管這個叫琉璃。”越晗反應了過來,“這個我熟,我小時候就愛燒這個琥珀珠子玩兒,還有商人給我們孔雀一族燒出來的琉璃命名為鳳凰淚,編出了一段悽美的愛情故事,進貨到中州賣給修士當裝飾,賣得可貴了。”
小時候真的買過鳳凰淚的瑾萱:……
元燁聽著耳熟,“你說的這個商人,不會是……良辰商會的主人吧?”
“大概……好像是這個名字。”越晗確定了。
還被自家人坑了的瑾萱面色更復雜了,大人的世界真可怕啊,為了抬高一個商品的價值就強行賦予更高一層的精神含義,再也不相信什麼商品的故事了。
“五色石……”晏青喃喃道,“功德成神,願力凝結,神力似琉璃,得之,百災皆消。”
說話間,眾人都被那神壓壓到了地上,在遍地古怪流竄的琉璃珠中艱難掙扎,像是一群在陰暗之中扭曲爬行的四足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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