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子被王力按住後,雖然心中仍有不滿但也只能忍下跟著王力轉身離開。
他低聲嘟囔道:“王哥,老周這態度也太冷淡了吧?咱們好歹也是一起逃過命的兄弟,他現在發達了,連個好臉色都不給?”
“雖然說當時丟下他在那裡是咱不對,但他那一隻手怎麼跟咱逃命?咱又沒打他也沒罵他的。再說了,退一萬步講,咱不也是送了他一場好造化嗎?要是他當時真的跟咱走了,按照咱豫州府那架勢,說不定他那條小命都沒了!”
“現在跟咱這老鄉老弟的,擺什勞子譜啊?”
“唉,早知道咱當時也別走了,折騰了一番差點命都沒了。他一個斷臂都能當管事,說不定咱在這也能混個官噹噹。”
“行了行了,少說兩句。”王力肘擊了一下瘦高個,壓低聲音道:“現在咱們是求人辦事,姿態放低點。”
不止是瘦子後悔,他自己也悔的腸子都青了呢。
早知道臨平府的知府這麼好,他就不走了。
“不過方才那文書先生不是說了嘛,只要咱好好幹,說不定也能混個管事的當,我就不信了咱這雙手健全的還比不過他一個單手佬?”
瘦高個連忙點頭表示贊同。
王力跟他們分開後準備去自己的號房看看,誰知他一推開門東牆角的床上蜷縮著個黑影,那黑影還在劇烈抽搐,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呻吟。
這可把他嚇了一跳,這一路上見到得了疫病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個,他瞬間就反應過來床上那人是得了病的!
王力猛地後退兩步,用力屏住呼吸,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服毒藥。
不行,他不能跟這個人待在一塊兒!這病要是傳染給他就完蛋了!
這一路上他好不容易才避開那些晦氣的人,誰知道一進來這臨平府居然讓他和一個病人住在一塊!
王力心裡有氣,立馬轉身拉開房門出去找那個分號房的人理論。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明知那人染了病,還把我塞進去?!”
誰知那分房的夥計毫不在意地說道,“謝大人說了,咱們這次的疫病不會透過呼吸傳播,呼吸傳播知道是啥意思不啦?”
他見王力這憤怒的模樣就知道他還沒有去參加新入區的培訓,耐著性子解釋道,“呼吸道傳播就是人咳嗽啊,或者是打噴嚏噴出的帶病菌唾沫星子跟著空氣鑽進別人鼻子、嘴巴,讓別人也跟著生病。”
“這病不會呼吸道傳播,裡面那年輕的小夥我之前看過了,他是痢疾,靠的是糞口傳染,咱只要不吃他的屎,平日裡關好門窗,基本不會有事的啦。”
“這點你大可放心。”分房的夥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其實剛開始的時候分號房的規則是把看起來健康的人先分在一堆,然後再把病人們分在一堆,但後來看上去正常的健康人突然發病的人數太多了,號房根本就不夠隔離的。
再者這個疫病也不是透過呼吸道傳播的,搬來搬去麻煩得很,人手都不夠,後來就乾脆不分了,等一個月過去後還正常的就往銜青區轉,發病的就呆在沉濁區。
王力現在是看著正常,嫌棄裡面的那個年輕人,但過幾天之後還真不一定不會變成他那樣。
“不行!我要去別的號房。”王力才不聽這夥計的話,又不是他和病人一起住,他當然會說風涼話了。
分房的夥計見王力不配合,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不樂意,靠在牆上冷笑一聲,“臨平府防洪護助制度可是明擺著寫了的,不配合安排的流民逐出臨平府,小夥子你自己想想好,外面的病人說不定比裡面還多。”
“裡面好歹有吃有喝地供著你。”
他們這些流民還好意思不配合?!他們臨平府的百姓們不是在拿命救他們嗎?!
難道來這裡的互助隊員們就不怕死了嗎?不怕疫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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