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塵白絲只收緊了一瞬，凌崇的手便隱入寬袖。
顧羽站在偏廂門前，直到灰袍消失在主院外，才低頭收走桌上的兩隻茶杯。
師尊坐在隔牆後的茶室，壺蓋與杯沿碰過一下：“最後一眼是誰？”
“您也聽牆根？”
“牆薄。”
“當年修屋的人偷工減料。”
“你選的工匠。”
顧羽把茶水潑進花盆：“那時年輕，不會看人。”
“現在會了？”
“凌長老不信我，至少看出來了。”
牆後安靜片刻，茶湯注入杯中：“他信不信，不要緊。”
“那什麼要緊？”
“你記得多少。”
顧羽捏著空杯走到東牆邊：“我若全記得，您準備怎麼處置？”
“先治法骨。”
“然後呢？”
“去議事堂。”
“讓長老坐成兩排，聽我講自己怎麼死？”
茶室裡的水聲斷了。
顧羽等了一陣，只等來壺蓋落回原處的輕響。
他將耳側貼近牆面半寸：“您也覺得我該作證？”
“回房。”
“我就在房裡。”
“那便閉嘴。”
顧羽把兩隻杯子放回桌上：“住得近也有好處，省了傳話弟子。”
那邊再沒回應。
入夜後，偏廂窗紙被山風吹得鼓起。
顧羽盤坐在床上，手邊放著凌崇留下的茶盞，盞中那截爛根已經被吳管事取走，只餘兩點溼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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