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沒有跟來。
顧羽回到驛站東側小屋，關上門，把山河圖、半幅殘圖與一路使用過的地脈紙條鋪到床板上。
燈油只剩半盞。他剪短燈芯，將光壓在地圖中央。
第一組感應出現在漓關石橋，方向東北，間隔二十七息。第二組在北嶺廢亭，方向正東，間隔十九息。第三次抵達驛站，震動只剩一下。
進入鹽谷後，法力一直向下。
這些變化以前被他當成對方的試探。尋骨令擺出來後，三組方向卻能連成一條彎折的線，避開第九封紋正面，落到棄井以南。
顧羽把地脈羅盤拆開，取出盤底銅片。三棺紋中央的鎖槽壓上地圖，槽口沒有對準棄井，偏出了七分。
偏出的地方沒有鎮臺，也沒有舊陣標註。
他將前世山河圖翻到大荒一頁。六年前的結束印缺在輪迴口，旁邊有一道被血浸開的墨痕。
墨痕位置與偏出的鎖槽重合。
窗外更漏走過丑時。顧羽以半成法骨貼近銅片，金紋沿掌心露出，盤底主鎖沒有響應。
地圖上的血痕卻亮了。
一縷法力從舊紙纖維中浮出，向棄井南側延伸。它沒有接入三棺紋，只在主封印外繞了半周，留下一個開口。
顧羽立即收回骨息。
腕間驗骨線沒有斷。胸前裂骨釘也沒有被牽動，只有右肩殘留一陣痠麻。
他低頭看著那個開口。
樓師叔的地圖繪於大荒一役前。後來送到孫止手中的殘圖雖在死案後出現，隱藏骨紋仍沿用舊有頻率。
沒有人補上這道血痕。
顧羽取出短劍，在銅片背後輕敲三次。主鎖紋向內收緊，血痕對應的位置卻向外擴開。
那裡不是通道。
是一道反向裂縫。
前世法骨在輪迴口崩斷時，封印吞入大半骨息。殘餘力量沒有完全消失，沿著鎖芯外緣割出一道缺口。顧羽死後，裂縫失去鑰匙回應，地脈圖無法探出。
如今他帶著同一副法骨回來，裂縫才重新顯形。
顧羽坐到天亮。
晨光越過窗紙時，他收好銅片，將三組方位寫在殘圖邊緣。筆尖落下沒有抖，最後一筆卻穿透紙頁，在床板上留下一個墨點。
院中傳來趙七燒水的動靜。鍋蓋落地兩次，孫止提醒他那是煮藥的鍋，他又抱著柴換去了灶房另一邊。
顧羽推門出去。
趙七蹲在井邊刷鍋：“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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