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坐在三棺陣力交會處，雙手被九根陣索穿過。他沒有參與外面的廝殺，只在顧羽法骨崩斷時抬起頭。
隔著封印，兩人的視線短暫碰上。
顧羽當年沒有看清那張臉。他以為那只是陣潮留下的殘影，死前也未能再確認。
如今畫面靠近，陣索下露出一截舊式袖口。袖邊繡著兩片岐葉，是南嶺私塾用過的先生服。
顧羽的指腹猛地收緊。
金線被他壓進巖面，裂縫深處那道呼吸也亂了一次。
六十年前，南嶺廢觀旁有一間私塾。聞照川在那裡教過他認字、握劍，也教過他第一次調動骨息。
顧羽十二歲那年，私塾失火。聞照川的遺物從灰中找到，木尺、衣冠與半冊授業錄全在。
九門門籍記載，聞照川死於那場火。
顧羽後來進入九門，再沒有查過一個凡間先生的死因。直到此刻，岐葉袖口出現在輪迴口內部。
他鬆開金線，前方暗口隨即傳來鎖鏈拖動的動靜。
一下。
又一下。
每次移動都耗盡一段陣力。金線跟著收縮，幾處斷口已經無法自行接合。
顧羽取出最後一瓶鎮骨藥，沒有喝。他將藥液倒在巖面，林玉藥骨留下的氣息沿金線擴散。
這股氣息能壓住感應，也能減緩神識潰散。
暗口中的呼吸近了一分。
“聞先生？”
無人回應。
顧羽又向前走了十步。巖道盡頭立著一道石門，門上沒有三重門環，只有九個被陣索穿透的孔。
金線從門縫進入，連線著裡面那道神識。
顧羽把手貼上石門。法骨剛接觸陣索，門後便傳來一段斷裂的記憶。
聞照川站在南嶺私塾外，將一冊練骨訣交給樓師叔。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尋骨令，紙上沒有六號，只有顧羽的名字。
畫面轉到三十年前。
聞照川撕毀尋骨令，帶著一個孩子離開南嶺。樓師叔的人追到廢觀，火從私塾燒起，孩子卻已被提前送走。
第三段畫面沒有地點。
聞照川被九根陣索鎖住，樓師叔站在門外，將半幅大荒陣圖放入木筒。
“他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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