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殼繩在風裡叮噹響了幾聲。師尊從兩根石柱之間走過去的時候，海灣深處傳來腳步聲。
一個人從石階上走上來。
女的，年輕，穿一身灰藍色的短褂，褲腿捲到小腿肚，腳上沒穿鞋。頭髮綰在腦後，用一根魚骨簪彆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從師尊臉上掃到顧羽臉上，再掃到後面的趙七和周滿臉上。
“九門來的。”
不是問句。
師尊站住。“對。”
“首領三日後見。這三天住岸上議事廳，劃定範圍在石柱以內，出石柱要打招呼。”
她的話說完就轉身往石階下走了。腳步很快，赤腳踩在溼石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趙七從後面湊過來。“她是誰？”
“聯絡使。”師尊往海灣裡走，“鮫氏和外來者之間的傳話人。”
“那她是不是鮫人？”
“是。”
趙七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聯絡使消失的方向，脖子伸了伸。
“跟人一樣啊。”
顧羽從趙七身邊走過去，沒搭話。他的右手揣在懷裡，手指按著那隻小匣子的木面。法力剛才探了整片海域，沒有感應到引路人的第七頻段痕跡。
三尊祖棺的位置、恢復進度、鮫氏地盤的規模，全部摸清了。
引路人不在這裡。至少現在不在。
三個月後的潮汐視窗還沒到。他在等。
議事廳是一棟建在岸上的石頭房子，牆面用黑礁石壘的，縫隙填著海藻和貝殼碎片。屋裡沒有多餘的陳設，一張石桌，四條石凳，角落裡放著一隻裝淡水的陶缸。
顧羽把行囊放在石凳上，從裡面摸出林玉給的骨養湯藥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苦味從喉嚨滑到胃裡，和海風的鹹味攪在一起。
師尊坐在石桌旁邊。他從袖中取出那截舊戒繩，擱在桌面上。
顧羽看著那截戒繩。繩面的接痕在石屋昏暗的光線裡泛著舊色，九道戒痕排列得整整齊齊。
“師尊。”
“嗯。”
“祖棺恢復了三成，加上您還的四成，差的不到三成了。我的新法骨如果提煉兩次精氣，應該夠把剩下的補上。”
師尊的手指搭在戒繩上，沒有動。
“三日後見了首領再說。”
顧羽把藥瓶放在石桌上。“您還的那些法材，鮫氏用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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