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舟離開後,周青棠才從廚房探出頭。
“走了?”
吳明把謝聞舟用過的茶盞推到桌邊:“你躲得倒快。”
周青棠又貼著門框聽了聽,確認院外腳步已經遠去,才肯進屋。
“這種事我留在屋裡,你們都不好說。”
周青棠走到桌邊,手指沿著糕碟邊緣磨蹭了半圈。她幾次抬眼看向吳明,最後還是沒忍住。
“師姐還是沒答應謝師兄?”
吳明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酸甜的梅餡還熱著。
“不然呢?”
周青棠嘆了口氣,把糕點往他面前推近些:“謝師兄人其實不錯。”
“人不錯便一定要結侶?”
“我沒這麼說。”周青棠捏起另一塊梅花糕,小聲嘀咕,“就是謝師兄等了那麼久,多少有點可惜。”
她咬下一口,眉眼很快又舒展開:“糕倒是做得不錯。”
吳明又拿了一塊。
等周青棠走後,他關緊門窗,把謝聞舟留下的黑色石片放在案上。吳明按李念初指出的位置翻遍儲物格和舊衣,沒有找到另一半。
【你真不記得?】
霧燈向旁邊偏了偏:〖問第四次了〗
吳明將黑石片翻到刻有劍痕的一面:【第四次也得問】
燈焰重新定住。
〖不記得〗
吳明將神識沉入寒霧。李念初沒有攔他,這次反而主動把沿途記憶推到金線旁。
以離開宗門那日往前推,前七日,她在劍坪授課;前五日,去藥廬取過清心露;前三日,接到棲霞嶺任務;前一日早晨,她與周青棠吃過飯。
再往後便斷了。
那日入夜後發生的事全無痕跡。記憶重新接上時,已是第二日,她人在前往棲霞嶺的雲舟上。
不是模糊,也不是重傷後的遺忘。那一夜被完整地挖走了。
吳明沿切口摸索,魂光才碰上去,後腦骨針留下的傷處便猛然抽痛。他本能撤回魂光,寒霧裡的缺口卻吐出一縷灰氣,纏向殘嬰指尖。
霧燈驟然逼近。李念初的魂息沿金線橫切過去,將那縷灰氣從殘嬰指尖撞斷。
神魂相撞的餘力落回肉身,左臂猛地向外一掃,正撞翻案邊硯臺。墨汁潑了半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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