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呢？”
趙石忙從腰間摸出一塊薄木牌。正面刻著“舊藥圃赤根草三斤”，背後蓋著一枚尚未乾透的藥廬青印，印角缺了一小塊。
吳明沒有接，只讓他把木牌舉近些。木牌背面除了青印和趙石領牌時按下的指印，再沒有任何落款。
【是藥廬的真印？】
〖是真的〗李念初道。
【真牌未必是真命令】
吳明散去血光，拔回斷劍。
“帶著牌去找岑晚照。路上誰要收，都別給。”
趙石怔了怔：“岑師姑若問為什麼……”
“就說這裡的赤根草會吃人。”
弟子連滾帶爬跑了幾步，又捨不得藥簍，折回來抱起才跑。
吳明看著他跨過陣界，直到那道灰衣身影跑上通往藥廬的山路，才收回目光。
〖他若沒有及時跌坐下去，劍已經穿過後頸〗
【沒有】
〖血光已經出來了〗
【我說沒有】
霧燈沒有再爭，只把火光壓得很低。
這份沉默比爭吵更刺耳。吳明退出陣界，撤掉聽雪印上的魂光。雪紋已從淡白燒成深藍，峰頂一道化神神識隨即落下。
他走出三步，衣襟裡的黑石片忽然燙上胸口。
吳明回身看去。方才被斷劍刺穿的老樹正緩緩滲出一滴血。血珠沒有落地，反而沿樹幹向上爬進枝杈，轉眼消失不見。
先前被冰封住的空心珠從內部裂開。
裂口裡沒有傳訊靈光，只有一層薄薄的冰。珠殼下方卻另有一道細得近乎看不見的暗紅血線。它沒有接入銅絲，而是鑽進地下樹根，一路連向方才被斷劍刺穿的老樹。
〖你封住的只是外殼〗李念初道。
【本座看見了】
〖你動血氣時，它才醒〗
吳明用劍尖碾碎裂開的空心珠，將裡面殘餘的陣火徹底壓滅。第一層警報故意擺得粗糙，更像是為了誘使識得血陣的人親手拆掉；藏在樹根裡的第二層，等的則是對方自以為已經安全。
他方才若沒有聚起那縷血光，後面的人未必知道來了誰。
銅絲末端的一道反向鉤痕正泛著紅。這種鉤法不會傳訊，只會把拆陣時逸出的血氣引向地下。佈陣者不只懂血陣，還提前防著有人識破第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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