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聽見這段爭執，沒有覺得賀成替自己說了話。賀成只把牆外那句“你知道”擋成了“你也不知道”；昨日留在血碟前的那點怕還在。
午後，沈聽雪回來了。
她衣袖上有一道裂口，白髮間沾著少許灰，身上看不出新傷。藥廬裡的說話聲卻在她進門後迅速低下去。
陳度先問：“其他幾峰如何？”
“三處支脈啟動。兩處已斷，一處毀了陣基。”
“傷亡？”
沈聽雪停了一息。
“死了兩人。重傷七人。”
門外負責抄錄的弟子隨後報了兩個名字。吳明一個也沒聽過。
中庭裡卻有人認得。負責抄錄傷情的藥童突然停筆，問第二個名字是不是住雜役院東排、總把溼鞋晾在別人窗下的那個。
門外的人說是。
藥童低下頭，把名單上的“二人”拆開，各寫一行，寫完才繼續往下點傷者。
吳明看著那兩行名字。三百多年裡，他聽過太多這樣的死訊，大多連死者的臉都對不上。紙上可以只寫一個“二”字，雜役院東排卻會空下兩張鋪。
吳明抬頭。
“哪一處？”
“山腰雜役院。”
方才他試圖追過去的，就是那個方向。
左掌傷口突突跳了兩下。吳明沒有再說若當時讓他繼續，也許能追上。追不上就是追不上，說了只像替自己留餘地。
〖我攔了你〗李念初道。
【攔得對】
李念初沒有因此鬆下來。
〖還是死了人〗
【死人的賬先記佈陣者頭上。我們的賬，另算】
霧燈停在金鍊旁，沒有回答。
沈聽雪走到斷裂陣柱前。陣堂弟子已經剝出裡面的灰黑細絲，最早的一層與陣柱幾乎長在一起，年份暫時辨不清。
“陣樞裡沒有人。”她道，“啟動令來自主陣自身。”
“提前埋好的？”陳度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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