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吳明沒有頂嘴。
岑晚照讓他用左手提起青瓷壺，繞過桌角，把湯倒進小盞。
水汽帶著淡淡的麥香和苦味。吳明的手腕穩住了，湯麵只晃出一圈細紋。
“放下。”
他依言放下。
“再來一次，換手。”
右手提壺，左手扶盞。兩隻手沒有爭搶，動作比方才快了些。
門外傳來腳步聲。周青棠抱著一疊洗過的衣物進來，看見桌上的青瓷壺，先問：“岑師姑，這次不是藥粥？”
“藥粥留給煉氣弟子。”岑晚照道，“他現在只需要把湯喝完，不需要像凡人一樣按時吃三頓。”
周青棠把衣物放到榻邊：“那我是不是不用再揹著食盒往聽雪臺跑了？”
“傷者要是願意吃，仍可送。”
吳明端起湯盞，左掌的木感沒有妨礙他把盞沿送到唇邊。
周青棠看了看他的手：“今天不喂？”
“今日不喂。”岑晚照替他答了，“他若連這個也要別人代勞，我便把藥方改成鎖腕。”
吳明喝了一口。湯不燙，苦味在舌根後面散開，隨後才有一絲溫甜沿胸口落下。
【這比藥粥好】
〖你剛才還說不是填肚子〗
【藥好喝，與填不填肚子無關】
周青棠盯著他臉上的停頓：“師姐說什麼？”
“她說湯苦。”
“那你為什麼點頭？”
“本座替她確認。”
周青棠撇了撇嘴，沒有繼續追問。她把衣物一件件疊進櫃裡，袖口方向仍照李念初過去的習慣摺好。吳明看見右手抬了一下，似乎想去改，最後又放了回去。
岑晚照把藥箱合上。
“今日左手可以正常做輕事。後日禁血七日到期，我會再看一次。到時若沒有回沖，日常限制全部撤掉；血法仍要單獨評估，結印也不能因為日期到了就當作沒傷。”
“至於完全恢復，”岑晚照補道，“裂脈按十日看，精血按月看，魂傷更久。你們別把三個鐘漏看成同一個。”
吳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掌。掌心已經能握住杯盞，指節也能聽令，只有那點殘留的麻意提醒他，能用和痊癒之間還隔著一段路。
“那照魂鏡呢？”吳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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