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陣釘裂開後，銅輪裡的灰線開始倒流。
不是朝七盞燈，也不是朝護宗主陣。
它們全往井底更深處鑽。
吳明蹲下，將左手貼近地面。掌傷隔著布條發熱，血脈裡的牽引感比前幾日弱，卻更加雜亂。
〖別碰〗李念初道。
【在找下面那層】
〖你的傷還沒好〗
【不用血】
吳明說完便知道這話不太可信。
齊觀海用陣錐撬開一塊井磚。磚下果然壓著第四條暗脈，比上面三條都粗，表面纏滿灰白回紋。
吳明認得那種纏法。
離魂宗把抽來的魂力暫存起來，等祭陣結束再一併送入主壇。纏線越密，裡面扣住的東西越多。
灰白回紋每隔七寸打一個反扣，扣口全朝銅輪深處。吳明三百年前見過同樣的東西掛在離魂宗地牢下方，祭品還活著時，母線便這樣把散魂往主壇送。
他沒有立刻動術，只從左掌傷布邊緣擠出一滴已經滲出的血，懸在第四條暗脈上方。
血珠先停了一瞬，隨後被回紋牽得向下拉長。
【它在取血】吳明道。
〖也可能在補剛才被封掉的缺口〗李念初道。
【補路不會用離魂宗母扣】
〖齊觀海已經把引脈法倒改過一次〗
吳明沒有回答。他將血珠移向暗脈末端，牽引仍往銅輪方向走。若按舊法看，這是母線尚在吞取；若按李念初的說法，也可能是承託迴路正在填補上方空缺。
同一個試探，給了兩種解釋。
“母線。”他說。
齊觀海搖頭：“我沒埋過這樣一條。”
“後來修繕把三條線壓到這裡，自然擰成一條。”
齊觀海貼近回紋看了幾息，手指停在一處反扣上。
“扣向不對。”他道。
“被壓反了。”吳明說。
“也可能本來就不是母線。”周青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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