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初將至，一道遁光從山腰掠來，在聽雪臺外收住。陳度獨自落地，深青衣襬沾著一點山腰的溼氣。
他果然依照封訊備了兩卷未落字的白紙、兩枚灰色留影石。髮間黑白參半，進門後先看沈聽雪，再看坐在矮案另一側的吳明。
“密錄何事？”
“兩名陳述人。”沈聽雪道。
陳度將兩捲紙放到案上：“另一位呢？”
“都在這裡。”
陳度的手停在第一枚留影石上。
他沒有立即去看吳明的臉，目光先落到左右兩隻手。藥廬那日，左手引血，右手結印；後來驗血時，右手落針前也曾停過兩息。
“不是左右手各有一道術。”他說。
“不是。”沈聽雪答道。
“是兩道意識？”
“是。”
“哪一道自稱李念初？”
“待會用右手寫字的那一道。”沈聽雪道，“現在主控肉身的意識自稱吳明。他承認自己實施過奪舍。”
陳度終於看向吳明的臉。那張臉仍是他在外事殿問過、在藥廬見過、又在舊核心一起救過人的臉，沒有因多出一個名字便生出任何變化。
“吳明？”
“是我。”
“奪舍也是你親口承認？”
“是。”
陳度把尚未啟用的留影石重新收回掌心，沒有讓一句猜測先被刻進去。
“誰已經知道？”
“我、周青棠。”沈聽雪道，“岑晚照只知道醫治所需的魂形異常，不知道兩人的完整身份。”
“你何時確認雙魂與奪舍？”
“奪舍後第十九日夜。”
陳度抬眼看她：“舊核心歸魂時，你沒有告訴我。”
“沒有。”
“我當時在替他們收靈索。”
“所以延遲披露也記入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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