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硯解下灰匣，放到門邊一塊乾燥的石頭上。
裡面的水並不深，從幾隻懸著的石匣下緩緩流過，到了門邊，便分成兩股，鑽進石壁底下。水面泛著青光，將匣底照得很清楚。
最靠裡的那隻，底下已經裂開了。
一塊巴掌大的碎片半落不落地掛著，邊緣積著灰白色的泥。泥上還垂著一點淺紅，被水推過來，又慢慢飄回去。
孟硯盯著那一點紅，伸手朝吳明示意。
“你看看那個。”
吳明跨過門檻，沿水邊走到破匣旁，蹲下將神識探過去。孟硯也跟了進來。水裡靈氣很雜，吳明只貼著碎片辨了片刻，便收了回來。
還活著。
那一點淺紅是血肉，裡面只有細細一縷生氣，沒察覺到神魂。它已經從破口露在外面，卻沒有像孟硯碟裡那點東西一樣化成灰。
〖它底下粘著東西〗
李念初看得更仔細些。
血肉並沒有直接貼在石片上。中間隔著一層灰泥，幾根比頭髮還細的紅絲沒入泥裡，隨著水流輕輕顫動。
吳明偏頭問孟硯：“你那口匣子裡，也有這種泥？”
“沒有。我翻來覆去看過，底下就是石頭。”
孟硯說著，手已經伸向自己那口匣子，想開啟給他看。吳明抬手攔了一下。
“我信你。先看這裡。”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藍衫青年走到門前，見兩人蹲在水邊，先低頭看了看腳下，又沿著牆根走向另一側。同行的修士提著一面銅盤跟在後面，將盤沿貼近出水的石縫。
盤面上很快亮起幾道細線。
其中一道向外伸了半圈，忽然折回來，撞在另一道光上，兩道光一起暗了下去。
青年伸手扶住銅盤，眉頭皺起。
“換那邊試試。”
那修士繞到另一處石縫，放低銅盤。過了一會兒，盤面上又出現同樣的回折。
青年沒再催。他彎腰撿起幾顆石屑，分別投入兩股水裡。
石屑從縫中鑽進去，片刻後，卻有幾顆從靠裡的水口轉了出來。
“這裡通著回水。”
他站直了身子，看向門外那片原本準備安置石座的地方。
“幡不能落這兒。去西邊斷柱旁邊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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