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他沒有餘力去管吳明。
吳明也沒等著看結果。
玉屑還在掌中，清元已沿先前搭住的脈路湧出。青白遁光裹住身體，從崩開的雷絲間衝了出去，眨眼越過嶺頭。
身後傳來悶響。
整道荒嶺覆上白霜，碎巖在寒意中炸開，先前藏在石縫裡的雷釘一枚接一枚崩碎。吳明沒有回頭，遁光向下折，穿過兩山之間，迅速沒入另一側的雲影。
左手空了。
他下意識攥了一下，只握住幾片正在化開的玉屑。李念初的四指碰到他掌緣，又慢慢收了回去。
師尊留給她的那一擊，終於用掉了。
山勢向後退去。吳明連換了幾次方向，每次轉折都把胸腹舊傷扯開一點。他想叫李念初看著後面，話到嘴邊，卻忽然想不起她的名字。
他心裡猛地一沉。
〖右邊那座山，繞過去〗
聽見聲音，他才記起來。
【李念初】
〖嗯？〗
【沒事】
她沒有再追問，四指卻挨住了他的拇指。吳明收回紛亂的念頭，照她說的繞過山峰。
後方沒有紫光越到前面。
數十里轉眼過去，護體清元越來越薄，風吹在臉上，如同刀割。支撐脈路的那一絲暗紅終於鬆開，吳明身形一沉，斜斜落入一片林地。
枝梢被遁光撞斷，驚起一群飛鳥。他擦著地面滑出數丈，用右掌撐住樹根，才沒有一頭栽進凍土。
血落在枯葉上。
他伏在那裡，連站起都辦不到。過了片刻，才把殘餘清元收回，勉強壓住喉間繼續上湧的血。
李念初輕輕叫他。
【還在】
這兩個字說完，吳明便閉住了口。
風從林梢經過，一直沒有停。他等那陣耳鳴退下，才略查殘嬰。燒掉的本源沒有回來，魂壁缺了一角，紫痕也還殘著一點，卻再沒有一根線隨著他的每次移動往外繃緊。
〖他還能找來嗎？〗
【大概方向還能摸到。想再落到本座前面，沒那麼容易了】
吳明低頭，看見腰側的劍還在。劍鞘擦去一塊漆，柄上沾著血。他將它往身邊攏了攏，用左手去摸儲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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