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殿裡的水已經退到牆根。
孟硯取走灰匣的地方空著一處凹槽。上回拼回去的幾塊碎石還嵌在那兒，青光從斷口往外漏，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吳明沒再伸手去攏。
上回就沒攏住。今天多灌幾分清元，也未必能成。
他把拓本展開，沿著匣前的分岔找到牆邊。紙上沒拓完的那一截，如今露在水痕底下，分出的兩道細紋一深一淺，在牆根繞過半圈，又交到一起。
靈潮湧上來，深紋先亮；淺紋慢了一瞬。
看了兩回，吳明忽然笑了。
【孟硯光顧著匣子，倒把這點好處漏了】
〖你又想拿什麼？〗
【他只盯著匣子。這裡還替人分靈氣呢】
他把神識壓到極細，貼近兩道紋路交會的地方。
深紋裡湧來的氣息很亂，陰冷中夾著一股燥熱，彼此擠在一起。到分岔的地方，大半還是往牆下走，只有一縷極淡的清氣轉入淺紋，經過空匣位，再從另一頭散開。吳明跟著那縷清氣探了半尺，額角就發緊。
清氣後頭還纏著雜息。他剛想辨清，深紋中的靈流又湧上來，把那一點空隙填滿了。他收回神識，沒再硬追。
〖等淺的那一道亮了再看〗
李念初把劍懸到分岔旁。淺紋一亮，劍鋒上的淡光跟著微微一明。
〖它亮的時候，劍裡的清元也跟著動。剛才深的那道亮，就沒有〗
吳明看向劍鋒。
【你倒比本座先惦記上了】
〖我在看它怎麼分。你才是在想拿多少〗
【分明白了不拿，留著餵魚？】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等那股靈流過去，才把一縷清元送到淺紋邊緣。
這回他沒去抓散在外面的光，只順著還在石紋裡的那縷清氣，往旁邊輕輕一引。
指尖先是一涼。
緊跟著掌心一刺。兩種相反的氣息竟一併貼了上來，沿著清元往裡鑽。
吳明趕緊斷開外頭那一截，把沾上的雜息散到空處。石板上結起一片細霜，霜邊卻冒出幾縷熱氣。
〖沒進去吧？〗
【沒有。本座還沒饞到什麼都往肚子裡塞】
他翻過左手。指腹上留著一小片紅，過一會兒就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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