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沒有加力硬拽。他察到匣底還留著一道往水裡拖的冷氣，便讓血元從底面分開，繞過它重新託穩四角。那點冷氣落回水裡，石匣也不再偏。
他一邊護著自己遁行，一邊分辨匣底的牽力，竟還有餘力看清李念初那邊的迴流。再不用託穩匣子以後，才能騰出手顧別的。
李念初的劍光從旁邊過來。
“你倒是走啊。”
“急什麼。”
話才出口，他已越過她半個身位。那條曾逼得他們幾次落腳的回水橫在下方，暗紅遁光從上面掠過，沒有再往石階上降。
李念初跟了上來。
回到石泉峰時，天還沒亮。
吳明落在泉邊，先把玉盒擺回熟悉的石縫旁。薄霜還剩一點，他等冷暖兩股泉氣各走過一回，才把盒沿的血氣撤去，換回平日供養它的那縷雜氣。
這一次，用來分氣的已不是清元。
血元沿那道弧紋收攏，第一縷清氣被他引得太急，混進一點冷息。吳明指尖一翻，把它散回泉外，沒有往體內送。
從前的清元擅長梳理雜息，他用慣了，差點照著原來的量去催。如今力量大了，分氣時反而得少送一些。
他收細血元，只順著泉氣原有的收吐領了一下。清氣從弧紋旁轉出，剩下的一點雜息落入灰泥。盒裡細紅舒展開來，他這才放下手。
旁邊響起劍出鞘的聲音。
李念初站在空下來的藥田邊，右手握劍，左手順著劍脊送過一道清光。劍向前一遞，到了回折處，清元從腕間接住收勢，又從鋒上送出。
吳明坐在空匣上看她。
以前他得估著她這一轉需要多少，怕慢了，也怕一口氣給得太重。此刻清元從她自己的丹內出來，隨著手腕轉過，收回來多少，她比誰都清楚。
劍芒掠過舊田埂，捲起幾片幹葉。回劍時，葉子落在她腳旁，遠處的石屋沒被碰著。
“還不錯。”吳明道。
李念初又走了一遍，這次連那幾片葉子也沒帶起。
“我想去東邊。”
“現在？”
“看那道劍痕。水正在退，下面或許能露出來。等你把這些全收完，不知道還趕不趕得上。”
吳明看向泉邊攤開的紙、血甕，還有石匣底未乾的泥水。
“你先去。我收好就來。”
李念初收劍，卻沒馬上走。
“那張拓本給我。”
他從紙卷裡抽出畫過劍痕的一張，交到她手上。她展開看了一眼，又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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