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石室，吳明抬腳踏進風裡。
血元託著身體向前一送，腳下石階便落到了後面。他已越過半邊山壁，才發現李念初的劍光還在身後。
吳明放慢了些。
從前不用等。她在哪裡，他就在哪裡。
劍光追上來，李念初側頭看他一眼，沒說什麼，自己轉向西口。吳明正要跟過去，元神深處忽然有一點細微的牽動。
很輕，卻熟悉得讓他立刻停了下來。
韓重。
當初斷去大半的魂引，還剩幾絲淡紫，藏在自身魂息之間。殘嬰補全了，這東西卻也跟著留了下來。方才有人從另一端催動，想借它辨認方向。
吳明沒有像從前那樣收緊神魂護住自己。
他的元神展開，將那幾絲紫色一併攏住。牽力又來了一次，紫痕往外繃直，屬於他的魂息卻穩穩留在原處，沒有被一同拖走。
吳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原來是這麼找過來的。
他落到西口上方一塊幹石，神念沿著紫痕往外探。另一頭每牽動一下，就有一股極細的力量傳回來；以前他忙著護住殘嬰，如今卻能從這點往復裡，辨出力量來的方向。
李念初收劍落在旁邊。
“又是那道印？”
吳明應了一聲。他將自己的魂息從紫痕下引開，只留一縷分出的神念托住它。紫色浮到掌前，仍與遠處那人連著，卻已攀不住他的元神。
上回為了斷這點東西，他丟掉一縷本源，連李念初的名字都險些記不起。
今日不必了。
“你不把它弄掉？”
【先留著。本座還要用它找人】
李念初等了一會兒，皺起眉。
“吳明？”
他抬起頭。
“我剛不是說了麼？”
“你嘴都沒張。”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去。吳明看了她片刻，才道：“你聽不見了？”
“只能隱約覺得你挺高興。想了什麼，我可聽不見。”
識海里的金線還在，另一端有一點熟悉的清涼，方才那句心聲沒有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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