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在林間發現雪地上那些異樣的融痕之後，她心底積攢的鬱結一直沒有散去。此刻看見沈硯風光受賞，那份幽怨與悶氣，變得愈發濃重，一雙眸子悶悶地鎖在他的身上。
獎賞發放完畢，學堂長老環視滿堂少年，緩緩開口，語氣莊重。
“今日的獎賞，既是嘉獎沈硯，也是告誡在座所有人，諸位皆是族中未來的根基。修行一途，機緣固然重要，但恆心與自律才是根本。莫要心生浮躁攀比，沉下心打磨自身修為，家族永遠不會虧待勤勉之人。”
話音落下，長老又丟擲一則新的通知。
“自明日起，三家開啟聯合集訓。所有人五人為一組，三家弟子隨機混編組隊。接下來的時日，你們要彼此磨合，同心試煉，切莫懈怠偷懶。”
下方一眾學員齊齊躬身，應聲領命。
待到幾位長老陸續離開學堂，喧鬧才重新散開。少年們三三兩兩結伴離去，或是前往酒樓用餐，或是去往坊市採購接下來集訓要用的物資。
而學堂二樓的茶室之中，方才那幾位離開的長老，此刻正圍坐在一起商量著事情。
山羊鬍長老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率先開口發問。
“方才探查，你有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學堂長老輕輕搖頭。
“我方才借握手的機會細細查探過了，修為確確實實是一品中階，靈海平穩，沒有任何外力或是禁術留下的異常痕跡。”
體態微胖的長老端起茶盞，輕嘆一聲。
“如此說來，沈硯這次，當真是藉著詩會那股氣韻，得了天意恩賜，順勢突破境界。”
山羊鬍長老眉頭微蹙，依舊心存疑慮：“只是這一切，未免太過湊巧了些。”
“世間修行本就存有運氣一說，我們修行數十載，誰沒有遇到過一兩回天降機緣？”另一名面容黝黑的長老出聲反駁。
學堂長老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話雖如此……只是……唉，事已至此，他實實在在突破到了一品中階，便值得家族著力栽培，不必繼續揪著疑點不放了。”
原本這次公開嘉獎，本意是樹立一個勤勉修行的榜樣，讓所有少年看見，只要刻苦修煉，便能得到家族的重視與豐厚回報，以此凝聚三家子弟的向心之力。
可偏偏沈硯的突破，落在所有人眼中更像是一場撞來的好運。
平日裡他散漫怠惰，如今僅憑一場意外的機緣，便收穫旁人苦苦修行都求不來的賞賜。不少少年心中難免生出雜念：既然努力未必有用，那日復一日苦修的意義又在哪裡？
這筆靈石花出去，激勵眾人的目的沒有達成，唯獨讓沈硯一人得到了實打實的好處。
只是那群少年不曾知曉，他們未必有多努力，並且更重要的是，努力並非是有著多大的作用。
我們都清楚知道，人與人的天賦是各有不同的，憑什麼你只要苦修就能超越同樣苦修的別人，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公平。
甲等天賦相比乙等丙等天賦的人，就是有著先天的差距。
另一邊，分析著日後規劃的沈硯，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看來丙等資質還是太弱了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