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拿著冰涼的器靈,一時之間手足無措,遲疑著在床沿邊緩緩蹲下。
她一遍遍看著手中的器靈,方才衝動的氣焰已經褪去大半,心底隱隱生出一絲悔意。可只要腦海裡閃過蘇赤瑤的身影,嫉妒與不肯認輸的念頭便再度翻湧上來,讓她咬著牙下定了決心。
下一瞬,她抬眼望向沈硯,燈光落下,沈霜的臉上被映照出倒影。
頭一次見到這一場景的沈霜,跳驟然失序,紛亂的情緒席捲了四肢百骸。她強壓下心口的悸動,閉了閉眼,抬手將這件重塑後的器靈緩緩嵌合上去。
時間一點點緩緩流淌,一炷香的功夫並不算短暫。
一直維持著抬手的姿勢,她的手臂漸漸泛起痠麻酸脹的倦意。
兩人靠得極近,呼吸相互纏繞,視線遙遙相對,每一寸細微的動靜都清晰落入眼底,燥熱的曖昧感在狹小的房間裡緩緩發酵,攪得她心緒紛亂。
待到一切落幕,沈霜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氣力一般,怔怔地坐在原地,心神久久無法平復。
沈霜這傢伙嫉妒心實在有些太重了,已經有些影響我的修煉進度了,要不要以後拉開些距離呢?
可明年春天會有外來家族的商隊途經三家山寨,到時候會有一些珍稀器靈,可遇但不可求,以我的財力,還不足以購買那些東西。
藥脈勢大,就目前來看,與沈霜多加往來是有些必要的,至少也不該刻意疏遠。
經過了釋放之後,沈硯的頭腦也清晰了許多,很快,他就否決了疏遠沈霜的想法,同時,也不禁抬眼看了看對方。
“誒?你在喝什……?”
正在沉思中的沈硯,看到了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
“怎……怎樣?我喜歡。”
沈霜俏臉一紅,有些不太自然地說著。
雖說世人各有各自奇怪的癖好,可沈硯看著沈霜這副模樣,心底還是生出一絲無可奈何的感慨。
“你開心便好。”沈硯淡淡拋下一句,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躁動的氛圍慢慢沉澱下來,狹小的屋舍重新歸於安靜。二人各自調整心緒,並肩坐在屋內調息,一同修行打磨道韻,整整一個時辰都再沒有多餘的爭執與打鬧。
窗外天色漸晚,夕陽已經快要落下,沈霜心底滿是不捨,可時辰已晚,她終究不能整夜逗留在此處,必須動身返回自家宅院。
走到門邊時,她一手攥住木門邊框,另一隻手抬了又抬,幾番欲言又止。那些羞人的話語堵在喉間,反覆斟酌許久,她才鼓足勇氣側過頭看向靜坐修行的沈硯。
“往後若是你再有這種難以平復的慾念……都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沈硯雙目輕闔,心神沉在修行之中,沒有給出任何回應,彷彿沒有聽見她這番告白。
沈霜見他不答話,心底泛起一絲委屈,卻又不甘心就此作罷,放輕了音量,帶著獨屬於她的佔有與警告。
“記住,往後少同蘇赤瑤走得太近。”
話音落下,她戀戀不捨地回望了屋內一眼,指尖緩緩鬆開木門。晚風從門縫鑽進來,拂動她的衣襬,沈霜一步三回頭,最終還是踏入沉沉的夕陽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