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來征戰幾人回。
趙定中和孟川、吳志呆怔的站在校場上,簡單的木質擔架上,整齊的擺放著一具具屍體。
這是張伍長第二次上戰場,卻永遠倒在了敵騎的馬蹄下。
半年的相處和照拂,趙定中回想往日一幕幕,心中堵塞難受,但面上卻保持著不悲不喜的平靜。
因為他知道,下一次還會有人犧牲,或許是孟川、吳志、劉世基,乃至……自己!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當兵的宿命。
這條路是殘忍的,比官場殘忍百倍,能殺出來的又有幾個呢?
幾名軍主簿穿著官衣走來,身後跟著數名士卒,將當初他們入伍的木牌掛在脖頸上。
趙定中也有,上面寫了他的籍貫和姓名。以便於將屍體運送回原籍。
李多祚雖是番將,但重情重義,每一名犧牲計程車卒,胸口都塞了一小包通寶,這是李多祚自發贈送。
高宗永徽唐律疏議針對陣亡士卒的補助是絹一匹,官府統一配發棺木,造靈車送遺體回鄉,州縣協助下葬,
邊境士卒追加三成,也就是說這一批犧牲計程車卒,都可以得到絹一匹三尺。折算通寶也不過500文左右,也足可以看出武則天對趙定中關於馬蹄鐵設想的賞賜不可謂不大了。
當然,僅僅只是這點撫卹還不夠,唐律又規定凡陣亡士卒,本戶可免除三年徭役,若是獨子,父母終身免除徭役。
本還有口分和永業田的賞賜撫卹,只是現在兼併嚴重,唐朝廷無力分配田地了。
這便是一名普通士卒犧牲的所有補助撫卹,依舊是那麼的悽悽慘慘。
弔唁結束,軍主簿便驅離士卒,安排靈柩準備傳送犧牲士卒回本府。
……
這次戰鬥結束,李多祚給參戰士卒放了三日假,這三天不需要訓練,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喝酒吃肉都不算違反軍紀。
營帳內的氣氛依舊沉悶,劉世基打破了沉悶的氛圍,笑著道:“大郎,你此次斬甲一,也不知會得什麼賞賜。”
“你心心念唸的軍功,第一次上戰場便取得了,羨慕。”
孟川吳志哼了一聲,對劉世基道:“你這傢伙,怎麼這麼鐵石心腸,伍長剛犧牲,你還有心思研究大郎的戰功。”
劉世基反問道:“不然呢?進行伍那一天就該想到會如此。”
“倘若有一天我也死了,我不希望你們為我悲傷太久,沒意義,你們得想著如何繼續戰下去,活下去!”
眾人沉默,似乎是這麼個道理。
吳志忙不迭問道:“老劉,這次戰鬥是下陣上獲。”
“你不是說這樣的戰爭,需要斬殺十名士卒三名帶甲士卒才能獲得一轉軍功的嗎?”
孟川道:“是呀,按照這個軍功計量標準,大郎應該得不到一轉軍功才對。”
營帳外傳來蕭拒虜的聲音,道:“這是中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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