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李多祚對他有提攜之恩，他問自己在雲州的情況，自己又怎能不如實告知？然後……事趕事，就變成了如今這樣的局面。
黑齒常之看著他道：“你還年輕……還太年輕。”
“心性不穩，急於求成。受不了任何委屈，許多年輕人的共性都是如此。”
“你雖然看似少言少語，不苟言笑，但你的稜角太突出。我想磨一磨你的稜角。”
“並不是任何人我都願意收為學生的，我尋了十餘年，才物色到你，呵呵。”黑齒常之笑了一下，“結果你還挺不樂意的。”
“你知道師生是什麼嗎？是類比父子的關係，虎毒不食子，我為什麼要害你？”
趙定中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大總……老師，我其實很不明白，你說的都對，我心裡確實很迷茫很疑惑。”
“我不明白老師為什麼要壓我的功，更不明白老師為什麼要讓我和鄭嗣雲比武，老師知道我的橫刀技嗎？如果我真不如他呢？我會死的。”
黑齒常之狐疑的看著他：“你陌刀那麼頂尖，豈會弱於鄭嗣雲？”
如果沒有那麼多聲望值呢？趙定中心道，可這些事也註定無法與黑齒常之說了。
“你現在也不需要明白，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那個時候我在和你好好說說。”
黑齒常之道：“以前你是我的牙將，這不好。”
“現在你是天后的牙將，這樣才好。”
趙定中：“？”
想不通，還是想不通，他說話總是雲裡霧裡的。總是打啞謎，這讓趙定中心裡很難受。
“回去休息吧。後突厥還儲存足夠的實力，很大機率還會叩關。”
“機會還很多，不在乎這麼一次兩次。你的能力和武技在這擺著，立功只是遲早的事。”
“現在是牙將副隊正了，以後跨過五轉勳就會變得容易很多。”
趙定中拱拱手道：“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老師。”
……
黑齒常之望著少年轉身離開的背影，微微咧嘴笑了。
多麼好的璞玉啊，能親手將他打磨好，這便是我留給唐朝最後的希望了。
笑著笑著，黑齒常之臉色卻變得落寞、唏噓起來，到最後臉上是滿滿的擔憂。
……
趙定中回到值廬內，徹夜未睡。他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黑齒常之說的對，當初他收自己做他的學生，趙定中是抵抗的，並非真心的。
退一萬步說，一名行軍大總管，麾下掌控數萬十萬兵力，站在軍方最高的位置，為什麼要收自己做學生？他一度懷疑黑齒常之可能想找個替死鬼。他一定在圖謀什麼，這種不安一直縈繞他心中，也是他想離開雲州的原因。
可今天黑齒常之對他掏心掏肺的一番話，又讓趙定中陷入了懷疑和迷茫。
高處不勝寒，還沒到高處就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