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官,前刑部大牢內。
燈火昏暗,火光搖曳,晦暗不明。厚重加寬鐵木枷鎖、陶製大甕、特製繩索等等刑具在燈火下更顯幾分猙獰恐怖。
丘神績此時已將韓王李元嘉、魯王李靈夔、黃國公李撰等人送入了刑部大牢內。
負責主審此次宗室謀反案的正是秋官侍郎周興。
晦暗的燈火下,一名身穿緋紅官袍頭戴幞頭的官吏在幾名胥吏獄卒的拱衛下,面色陰鬱的踱步進了牢獄。
周興今年四十有三,鷹鉤鼻法令紋更添幾分陰鷙。四年前徐敬業在揚州叛亂被伏,時任尚書都事的周興積極參與告密、誣陷,一時間因他告密而死的人多達上千人。此後周興一路被武則天提拔成秋官侍郎。
在此後周興專研刑訊逼供,發明了定百脈。牢獄內的這些千奇百怪的刑具,正是周興發明出來的。
傳言被捕入刑部大牢的囚犯見到這些刑具便‘戰慄流汗,望風自誣’,因此周興能很快拿到各種案犯的誣陷口供,再按名單抓人!
此時的刑部牢獄還關押了一名特殊的犯人,駙馬都尉薛紹。
薛紹是太平公主的丈夫,周興誰都敢撕咬,唯獨不敢得罪太平公主,那是天后最寵的女兒,他還沒這個膽子。
之所以敢抓薛紹,顯然是得到了武則天的默許。
因為薛紹的兄長濟州刺史薛顗協助李衝招兵買馬提供資金支撐。至於薛紹是否參與了此次宗室謀反,還要周興審一審。
薛紹少了幾分平日的氣勢,惶恐的蜷縮在牢獄的角落。
“我沒參與謀反,沒有!”
見周興到來,薛紹立刻歇斯底里的嘶吼:“周侍郎,我乃駙馬都尉,我的夫人是太平公主,她可以證明我沒參與謀反!”
說完這句話後,薛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逐漸暗淡下去。
當初他僱人殺趙定中的時候,太平公主和他做過一場交易,但高傲的他拒絕了太平公主的交易。他太明白他這位娘子的性子,強勢、果決、狠厲,那個時候薛紹還不明白太平公主那一句‘放了他,我保你一命’的分量多重。
想到這裡,薛紹臉色更加怨毒。那狗獠憑什麼能讓李令月放出這麼一句話?他配嗎?!
薛紹當時拒絕太平公主有底氣,怎麼沒底氣呢?他的母親是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女兒,他是李世民的外孫,李唐的宗室,身份高貴。只要他不造反,不犯大錯,怎麼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當初他對太平公主的話置若罔聞,只是現在後悔卻已來不及了。
周興面帶笑容,只是那笑容多了幾分看獵物的玩味的味道。
“駙馬且不要說話,周某給你介紹介紹我刑部的構造。”
“這個大枷是我自己親手製作的,長三寸、寬四寸、重十六市斤。內側凸起稜條,這些稜條我請教了太醫院的郎中們,契合人體穴位。只要帶上去,半炷香時間全身血脈會因束縛不再流通,一炷香後血脈阻滯、渾身經脈脹痛僵硬,人只能癱在地上,血脈慢慢淤堵脹痛,渾身刺痛發麻,動彈不得。”
“然後便會慢慢的痛苦的絕望的死去。”
周興說的很慢,燈火搖曳,照出他的臉色忽明忽暗的模樣,令人只看一眼就覺得窒息。
薛紹嚇的臉色慘白,牙齒緊緊咬著。
周興微笑道:“薛駙馬,你不妨想想,洛陽可有人與你配合,夥同你的兄長謀反啦?”
“想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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