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懷義正色道:“為天后辦差,小僧榮幸。”
……
等薛懷義走後,帷幔也被拉起,秋風吹拂了天后身上的幾分燥熱,她又情不自禁的多喝了幾口酒,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待思緒平復後,武則天才開始翻閱石桌上的奏本。
“天后。”婉兒從湖面上的石道走來,輕聲道:“左肅政臺殿中侍御史周矩求見,說有要事舉報。”
武則天鼓勵民間舉報,當初魚保家給她制的銅匭就是鼓勵民間告發官府,上京告密的她都會親自接見。
一個小小的御史還沒有資格親見武則天,但加上‘舉報’兩個字就不同了。
武則天淡淡的道:“召他來。”
“喏!”
上官婉兒很快將御史周矩給帶到了武則天身前。
周矩躬身彎腰行禮:“臣參見天后。”
“嗯,有什麼事?”
武則天低著頭繼續看著堆積在案牘上的奏本,周矩道:“臣有一份舉報信要親自交給天后,以免被人攔截。”
上官婉兒走了過去,接過周矩高舉過頂的奏本,邁步送給了武則天。
武則天開啟後認真的看著,眉宇卻不自覺的蹙了起來。
這是一份彈劾宰相騫味道勾結宗室謀反的舉報信,武則天緩緩地抬頭,眯著眼盯著周矩。
周矩心跳加速,不敢直視。
這是誣陷,他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奏本上只是說了騫味道為琅琊王李衝好學,勇而有才。這是客觀事實的評價,談不上什麼偏袒之心。
周矩就抓著這條彈劾騫味道。他也知道自己給出的證據實在太滑稽。
以御史身份冒險彈劾當朝宰相,若是不成功,自己就會身死道消。
但周矩見索元禮和周興這群人透過誣咬官吏一次次得到升遷,他在朝廷任職十餘年,依舊是個侍御史……所謂侍御史,不過是見習御史罷了,地位待遇遠遠地比不上那些真正的御史。
御史周矩才會冒險上奏這份奏本。
武則天強大的威壓壓了下來,周矩只感覺低著的頭上懸著一把隨時會落下的刀,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心跳加速到了極點,快跳出了嗓子眼。
那是一種智商被看透後無處遁形的感覺,他太明白冒險欺騙天后的下場了,連帶著腿腳都有些發軟,差點情不自禁的就給跪了下去。
石桌前的筆架上放著兩杆筆,黑筆和紅筆。生死一念。
武則天最終抬手,緩緩地拿起硃筆,在奏本上寫了個‘準’字,朝著不遠處的周矩便扔了過去。
這一刻,周矩只感覺死裡逃生。
“去辦差吧,你親自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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