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定中看著薛懷義前後送來的三十貫錢,心中感慨萬千。
想他和老劉、老孟他們在北疆拼死拼活,他自己才攢下三十六貫通寶,就更別提孟川和吳志那幾個苦哈哈,到現在恐怕十貫錢都沒攢到,即便戰死了也不過五貫錢草草了事。
可是現在,薛懷義隨便一齣手,就贈送三十貫。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這三十貫不多,一點都不多。趙定中敢肯定,薛懷義是一定不會在武則天面前將自己的功勞上報上去的,而武則天賞賜給薛懷義的錢,一定比這多千倍、萬倍!
但又能如何呢?他哪有薛懷義這種身份隨時見到武則天?這就是身份地位帶來的另外一層不表露在明面上的便利,是潛在權力的一種內在表現。
不多時,那名黴逼的中年漢子戰戰兢兢的將房契拿來送給了趙定中。仙人跳沒成功,還丟了房屋產權,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謝謝薛師。”
薛懷義揮揮手,伸著手給趙定中撕了一塊雞腿,然後自己抓著另外一塊澆點料汁便啃了下去。
“來,大郎,喝酒!”
咣咣咣!薛懷義喝的好不痛快。
興是喝多了,薛懷義口不遮攔起來,告訴趙定中說今天宰相騫味道被捕抓,武則天親自下令御史周矩抓捕的騫味道。
又醉醺醺的說天后要登基了,讓趙定中跟著他去白馬寺出家,以後天天幫他打架,好處多多等等。
這種秘事雖是眾所周知,但薛懷義卻口不遮攔的說出來,絲毫沒有顧忌,也能看出薛懷義在時下究竟多受寵。
只是這份江湖習性,遲早會給他帶來滅頂之災。趙定中沒必要沾上薛懷義的因果天道,裝作也喝的醉醺醺的模樣,什麼都裝沒聽到。
不過讓趙定中驚訝的是——宰相騫味道真要被誅了。看來老師讓自己分析的沒錯,武則天顯然已經怨恨騫味道頗久,下面的人不去動他,武則天自然也不會親自出手。
一旦她親自出手,所有的罵名都要她擔。只要她不動手,所有的惡事都可以用識人不明來搪塞。武則天這種頂級政治家,這種事做的爐火純青,不然也不會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女皇。
沒有足夠的手段,又怎能駕馭滿朝文武呢?能在朝廷為官的,有幾個是蠢貨呢?
“痛快,痛快!大郎好酒量!”
“哈哈,下次老衲再來找你喝酒,走了走了,白馬寺那邊還有許多事要老衲去辦。”
趙定中起身,恭送薛懷義離去,叮囑幾名小和尚好好照顧薛師。
等薛懷義走後,趙定中不復方才醉醺醺的模樣,臉上恢復了幾分清明。唐朝的酒水度數並不高,對時下喝慣了的人來說易醉,但趙定中在後世喝的度數比這高太多,甚至還有假酒……又怎麼會醉呢?
……
午後的深秋,院落內樹葉凋零,隨處都是,一片蕭索。
趙定中自己制了一把竹製的搖椅,放在老槐樹下愜意的躺了下來。
唐朝的坐具多以低矮蒲團為主,繼承漢朝跪坐制,在趙定中看來並沒有高腳凳坐的那麼舒服。
清風徐來,吹散了他身上的三分酒氣。
也不知道老師那邊有沒有收到回信,雖然心中已經不抱期望,但還是想要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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