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定中怎麼也不會想到,事情的發展會這麼弔詭。更沒想到薛懷義會如此仗義,不問青紅皂白,也不管事實真相,就直接過來撈人。
“多謝薛師,薛師……人不是我殺的。”
“不重要。”薛懷義哂然一笑,“我當初在洛陽混街肆的時候,旁人誣賴我偷了權貴的錢,後來我入獄了。”
“等後面我入宮後,我又光明正大的真正的去偷了那名權貴的錢,結果那權貴卻指著一旁的乞丐說錢是他偷的。”
“清白不清白的,在這個世道不重要,重要的看你是什麼人。”
趙定中驚愕的看著他,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薛師的成長經歷也很豐富啊。
薛懷義摟著趙定中的肩膀,笑著道:“不要擔憂此事,他們不敢抓我。命案最後都要移交刑部,我甚至都不用去秋官衙門,周興就會主動替我脫罪。”
他對此事渾不在意,轉移話題問趙定中道:“大郎,你今天對我的小的們說過怎麼讓鄉村那群百姓都來聽大雲經?”
“你再仔細說說給老衲聽一聽。”
趙定中嗯了一聲,認真的道:“薛師,小民所圖不過一口茶飯。要讓他們交口相傳甚至將大雲經銘記於心,就要給予點好處。”
“不用花太多錢財,弄點糧食,會背大雲經的,知道淨光聖女轉世典故的,賞其鬥米,用不了多久,洛陽大街小巷,便是乞丐,都能背兩句大雲經。”
薛懷義雙目一亮:“好好!妙呀!”
他臉色一變,反手一巴掌扇到後面的小和尚光頭上:“聽到沒有?快去幹事!”
“誒誒,好呢師父。”小和尚泛著笑臉跑開。
趙定中沉思了一瞬,還是對薛懷義道:“薛師,今天的事……”
薛懷義打斷他,問道:“你沒造反吧?”
“怎可能?”
“沒接觸李唐宗室吧?”
趙定中道:“自然不敢。”
“那就沒事了,其他的不用多說,我也不想聽你的事。”
“老衲要去傳播大雲經了,得空再去白馬寺找老衲喝酒。”
趙定中重重的點頭:“好!”
……
這是在以身入局啊!
趙定中在回去的路上認真的思考著。範寶業的死,就是為了拖住自己繼續查下去,他在用死亡,阻止自己繼續調查洛水村的事。
想法是好的,但凡換個人,趙定中現在肯定身上已經背上命案,牢獄之災都是輕的,很大可能會償命,最不濟也是流放。
但範寶業怎麼也沒想到,現在的趙定中已經不是兩年前的趙定中,更不是剛回洛陽的趙定中。
如果是那個時候,或許真就被他算計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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