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齒常之並沒有賣關子，面色凝重的開口解釋道：“他父親陳叔同參加的每一次戰爭，主帥都是李績！”
趙定中依舊懵懂。李績他當然知道，貞觀時期和李靖並肩出名的統帥將領。用兵很厲害，尤其在大兵團作戰的領導指揮，是不可多得的帥才。
他安靜的聽著老師的解釋。
黑齒常之繼續開口道：“這應該不是巧合，而是徐將輔的父親很大可能是李績的親兵牙將。”
“既然他父親和李績交情不淺，他自己又是從軍旅出來被擢拔成洛陽府縣尉的。”
“那麼有沒有可能徐將輔這個人和李績家族關係匪淺？”
趙定中微微頷首，老師分析的沒問題，可他依舊有些不明白老師為什麼臉色那麼凝重。
黑齒常之繼續解釋道：“四年前高宗駕崩，武后臨朝稱制的第一年，大唐發生了第一次造反大案。”
“主謀是徐敬業，也就是李績的孫子。”
李績本姓徐，因功被李世民賜予國姓。四年前光宅元年，徐敬業聯合駱賓王、唐之奇在揚州發動叛亂，號稱兵備十萬，劍指洛陽。
那是武則天臨朝稱制遇到的第一次碩大的政治危機，不可否認武則天極其擅長權謀，但卻不善兵事。在面對十萬大軍的反叛謀逆下，武則天其實並沒多大信心。
要是輸了，她這個天后，當場就會被清算誅殺。但幸運的是，徐敬業不是李績，沒有他爺爺的軍事統帥本事，並沒有選擇直接攻打洛陽，而是分兵南下打潤州去了。
這種戰略層面上的失敗，足以證明徐敬業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更不是一個合格的軍事統帥。
總而言之，最後徐敬業失敗了。
黑齒常之道：“徐敬業失敗後，一行人迅速被天后清算誅殺。其弟徐敬真流放繡州。”
趙定中認真的聽完老師的分析，從徐將輔父親的履歷，居然能推演出這麼多線索，這得益於他對整個大唐歷史的瞭解，老師總說讓自己多讀讀書，看來以後真要多看看史料了。
單純的瞭解當下人物履歷似乎還遠遠的不夠。
他認真的沉思琢磨，忽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黑齒常之，驚駭的問道：“老師！你言下之意，徐將輔其實是徐家的人。”
“徐敬業造反失敗，但徐家還有人活著，順著這個線索去推演，那麼徐將輔等人的目的就顯而易見了！他們很可能就是打算救下繡州的徐敬真，捲土重來？！”
黑齒常之點點頭：“嗯。我是這麼推算的。也只能是如此，不然徐將輔根本沒有理由去動洛水村的人，範寶業更沒必要以身入局，用自己的死亡阻止你調查。”
“因為調查的結果一旦被公之於眾，一定是他們承受不了的後果！”
“只有這個後果，他們承受不住，會牽扯出來很多人！”
“所以他們最開始想將你滅口，他們發現自己沒本事將你滅口後，才不惜用範寶業的死阻止你調查。”
只是這些人沒想到，薛懷義會拉趙定中一把，不然當初範寶業死後，趙定中恐怕就已經在洛陽府牢獄內非自然死亡了。
纏在趙定中心中兩年多的心結，現在終於解開了。雖然具體的細節他還沒弄清楚，但他大概知道了洛水村那群人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死了。
黑齒常之道：“很大可能是洛水村的村民無意聽到了他們之間的秘密，為了防止走漏訊息，他們只能選擇將這個村的村民給全部消滅。”
“這群人，真狠！”
說到這裡，黑齒常之都不由脊背生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