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裡靖康的血色尚未散盡,各朝君臣百姓仍浸在屈辱的寒意裡。
項羽在帳中猛地攥碎了酒觴,青銅碎片扎進掌心也渾然不覺,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天幕上金人耀武揚威的旗幡。
他西楚霸王,此刻滿腔怒火卻從劉邦身上硬生生轉了向,蠻夷屠城,擄掠婦孺、踐踏中原衣冠,這等行徑比劉邦那廝還讓他憤怒!
他一把掀翻案几,聲如悶雷。
“若項羽遇此蠻族,當提八千子弟盡屠之!”
呂布橫戟立於虎牢關上,望著天幕裡金兵押著宋室宗女北上的畫面,嗤笑一聲,眼底卻寒得結冰。
他向來不把那些游牧部落放在眼裡,此刻更是不屑到了極點。
然而恨歸恨,怒歸怒,天幕下的各朝君臣都心知肚明,靖康的瘡疤已經剜開,誰能替大宋把這血止住?誰能洗刷這潑天的恥辱?
就在這滿目悽愴的沉默裡,天幕中忽然炸出一段激昂的樂聲,錚錚然如金戈交鳴。
緊接著,一道雄厚悲壯的聲音破空而出。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天幕下,李白杜甫蘇軾等文人都被這字裡行間的氣魄所打動。
"當漢人都以為金人大舉南下之時,它們最嚴厲的父親橫空出世。"
南宋臨安城外,那些原本伏地痛哭的百姓猛然抬起頭來,淚痕斑駁的臉上驟然亮起光。
有人顫巍巍地指著天幕上那道漸漸浮現的高大身影,嘶聲喊道。
“看!是嶽將軍!是嶽將軍啊!”
“嶽將軍還在!我們有救了!”
“岳家軍!岳家軍一定能殺光金狗,將恥辱洗刷。”
哭聲裡忽然混進了呼喊,像是溺水之人猛地抓住了浮木。
那些被靖康之恥壓得喘不過氣的南宋百姓,此刻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岳飛的旗幟,就是他們最後的一口氣。
岳飛本人正站在鄂州軍營的校場上,手中拿著一卷兵書,面色因連年征戰而憔悴消瘦。
他聽見天幕裡那首《滿江紅》轟然響起,一時間竟愣在原地,連書卷滑落在地都未察覺。
詞中每一句都像是剖肝瀝膽,把他二十年戎馬倥傯、午夜夢迴時的憤懣不甘,悉數攤開在了天下人眼前。
岳雲從旁邊衝過來,一把攥住父親的手臂,年輕的臉漲得通紅。
“爹!天幕提到您了!您聽見了嗎?這一下,皇上肯定能堅定決心北伐了!”
岳飛喉頭滾動,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說出話來。他仰頭望向天幕,那雙被烽煙燻得有些渾濁的眸子裡,忽然湧上一層薄光。
而在臨安朝堂之上,主和派的官員們臉色瞬間變了。
秦檜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脊背忽然一僵,端著茶盞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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