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夾起一塊白切鴨蘸上醬料送進嘴裡，鴨肉嫩滑彈牙，醬汁鮮香撲鼻。
他滿意地眯起眼睛，又拉開一罐冰啤酒灌了一口，氣泡在舌尖炸開的瞬間整個人都舒坦了，忍不住長嘆一聲：“舒服！”
天幕下的孩子們被林鶴這副吃播的樣子饞得直咽口水，紛紛跟林鶴比起了吃飯的速度。
一個小男孩鼓著腮幫子含含糊糊地嚷。
“我比林鶴哥哥吃得快！”另一個小女孩不甘示弱。
“我比你快！”
大人們哭笑不得地招呼著。
“慢點慢點，別噎著！”
一頓飯在熱熱鬧鬧的氣氛裡吃完了。林鶴收拾了碗筷，剛把廚房擦乾淨，窗外忽然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響，下雨了。
雨點不大，淅淅瀝瀝地敲在屋外的樹葉上，空氣裡漫開泥土被潤溼的清苦味道。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一會兒就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可能是準備中秋了，又圓又亮，把剛洗過的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林鶴出門看到好多村裡人拿了東西出了門。
村裡的小路兩旁，不知是誰家早早擺上了插滿香的芭蕉芯，每隔幾步就有一根，燃著的香頭在夜色中連成兩條暖黃色的光帶，彎彎曲曲地向遠處延伸。
這種習俗叫“鋪幽”，是為那些在戰場上回不來的先輩們指路用的，十里燭光，迎接那些歸家的英魂。
林鶴也拿出祭品，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把備好的香和紙錢擺上，點燃。
火苗躍動起來，映著他的臉。
他站在路邊靜靜地看著那截燒了一半的香，又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大得驚人，銀白色的光灑在地上，與路兩旁那些星星點點的燭火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月光，哪些是人間的光。
“雨水是給你們接風洗塵的。”
遠處，同村的其他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路邊每隔幾十步就能看見一個蹲著燒紙的身影，火光明明滅滅，像一條蜿蜒的河流，把整座村莊的思念匯在一起，流向遠方。
天幕之下，這樣的場景在不同的時空裡同時鋪展著。
秦漢的村上，隋唐的河岸邊，宋元的街巷口，明清的城隍廟前，無數的人在同一盞月光下點燃屬於自己的火光。
大人牽著孩子，老人望著遠方，有人在低聲念著親人的名字，有人把疊好的紙船放進河裡。
抗戰時期的戰壕裡，戰士們圍坐在火堆旁，火光映著他們削瘦卻堅毅的面龐。
一個年輕士兵看著天幕上那些路邊點燈的身影，忽然低下頭，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旁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咋了？”
年輕士兵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啞：“我就是看見後世那些娃子還在路邊給咱們點燈，有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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