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畫面漸漸暗下來,那段關於史阜民的故事還在人們心頭震顫著沒有散去,新的影片就緩緩浮現了。
【我們看歷史,常常被帝王史觀和宏大敘事影響,覺得不做大事業便不是英雄。
實際上,正是普通人日復一日的辛勤勞作,才真正建起了今天的中華文明。】
這段話出來的時候,各朝百姓都有些茫然。
他們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歷史不是帝王寫的?普通人也能算英雄?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像一根羽毛落在心上,輕飄飄的,卻撓得人心頭髮熱。
【有人能用115字,寫盡人類幾百萬年的歷史。1964年,年過七旬的教員重讀了一遍二十四史,提筆寫下了一首《賀新郎·讀史》。】
天幕上出現了一個讓抗戰戰士們瞬間坐直了身體的身影,那張臉龐,他們再熟悉不過了。
風華正茂的教員,笑著和戰友們望著未來的自己,目光裡有好奇也有期待,他想看看,自己到底寫出了什麼樣的詩詞。
【“人猿相揖別,只幾個石頭磨過,小兒時節。”】
各朝的文人們聽見這一句,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李白原本正端著酒杯,聽見這句,手裡的酒盞微微一頓。
他放下杯子,收斂了慣常的散漫神色,低聲道。
“人猿相揖別,這個起句,我居然想不出來,從人和猿分道揚鑣寫起。”
杜甫也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怔怔地望著天幕。
“百萬年光陰,在他筆下不過是懵懂小孩年歲,這才是真正的胸襟。
我寫國破山河在,是看一國之悲,他寫的,是整個人類的來路。”
【“銅鐵爐中翻火焰,為問何時猜得?不過幾千寒熱。”】
蘇軾聽到這裡,忽然把酒杯擱下,雙手撐著膝蓋,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
他一生寫詞無數,可此刻聽見這幾句,竟生出一種自己那些詞句太小氣了的感覺。
他轉頭對蘇轍道。
“子由,你看人家寫文明的變化,石器時代落幕,鐵器登場,也不過是幾千寒熱四個字。
我寫大江東去,感慨的是光陰流逝;人家寫的,是整個人類在時間長河裡的跋涉。”
蘇轍點頭。
“哥,這首詞是寫給千秋萬代的。”
辛棄疾站在軍營裡,手按著劍柄,靜靜地聽著。
他一生寫“醉裡挑燈看劍”,寫“可憐白髮生”,可此刻聽見“銅鐵爐中翻火焰”這七個字,忽然覺得自己的詞裡那些金戈鐵馬,在這樣宏大的視角面前,都變成了不值一提的情懷。
“這才是詞該有的分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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