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落定,絲竹停歇。
蘇婉兒緩步立在高臺中央,聲線輕柔婉轉傳遍大堂:
“多謝諸位捧場。老規矩,我出上聯,誰能對上合意下聯,便可到側間與我閒談論詩。金銀俗物於我無用,只重才情。”
底下一眾鄰縣縣令瞬間來了興致,方才喝酒吐槽官場斂財的煩悶一掃而空,紛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王縣令轉頭衝劉大富笑道:
“劉老弟,正好一同試試,也好一睹佳人談吐。”
劉大富臉上的笑意都僵了半分。
原身是個實打實的草包文盲,捐官上位,斗大的字認不了一籮筐,壓根沒半點才情。
而他自己穿越前就是天天奔波的牛馬,背兩首古詩還行,對仗工整、講究意境的對聯,那是真的一竅不通。
與此同時,高臺之上,蘇婉兒玉手輕抬,婉轉輕柔的素音緩緩傳開,清亮吐出上聯:
“宦海浮沉,逐利爭名皆是夢。”
一聯落定,大堂內的喧鬧嬉笑瞬間淡去幾分,周遭悄然安靜下來。
一旁的瘦高縣令最先應聲:
“仕途通達,堆金積玉方為真。”
此言一齣,席間一眾同僚轟然大笑,紛紛撫掌稱好。
這句對聯,道盡了他們這群貪官畢生的追求,升官發財、堆金積玉,便是他們為官的全部真諦。
高臺之上,輕紗覆面的蘇婉兒眼眸微抬,淡淡掃過說話之人,眼底無半分讚許與波瀾,只是微微頷首,敷衍應對,神色清冷疏離。
緊隨其後,身材微胖的王縣令笑著對出下聯:
“薄祿浮沉,得利平安便是福。”
依舊是在官場安穩撈錢,苟且度日,半點家國民生都未曾放在心上。
蘇婉兒依舊只是淡淡點頭,不置可否。
接連數名縣令輪番對答,句句不離金銀、仕途、私利,俗氣撲面,將大雍官場潰爛的風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沉默端坐的劉大富身上。
“劉老弟,輪到你了!”
“素來聽聞劉老弟有才,可別藏拙!”
眾人起鬨催促。
劉大富沉吟兩秒,語氣帶著擺爛貪官的躺平無奈:
“官場勞碌,無銀辛苦盡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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