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帝都。
二十七日國孝終於落幕,京城各處撤去素白喪幡,壓抑許久的氛圍稍稍鬆快。
以徐廣昌為首的貪腐一黨,這二十餘日謹小慎微,朝堂上俯首聽訓,歸家後閉門不出,連宴席都不敢置辦半桌。
如今國孝禁令解除,緊繃多日的心絃驟然鬆弛,藏在心底的奢靡野心再也按捺不住。
當朝宰相徐廣昌府中,私宴悄然開席。
府內只留心腹僕從,幾名依附他的侍郎、御史齊聚一堂,廳內燈火通明,特意喚來府中蓄養的伶姬舞女侍宴。
徐廣昌端坐主位,一身錦袍,指尖捻著白玉扳指,面上帶著幾分從容笑意。
連日來的謹慎拘束,此刻盡數散去。
絲竹樂聲緩緩響起,數名舞姬身著輕紗羅裙,踩著節拍旋身起舞,長袖翻飛,舞步輕盈。
殿內眾人舉杯觀賞,觥籌交錯,一派奢靡熱鬧。
身旁一名吏部侍郎給徐廣昌斟滿酒杯,低聲笑道:
“相爺,這二十七日步步小心,屬實熬人。如今喪期已過,總算能鬆口氣了。”
“臣原先還擔心新帝會藉機發難,如今看來,倒是咱們多慮。”
徐廣昌淺抿一口美酒,眼底藏著老謀深算的自負,緩緩開口:
“陛下初掌江山,根基不穩,朝堂大半官員皆出自老夫門下。”
“他若是貿然動手清算,朝野動盪,這份後果,他擔不起。”
另一人連忙附和:
“相爺說得是,先帝在位數十載,仰仗咱們這幫老臣穩住朝局。”
“聖上心裡清楚,離不得咱們,頂多敲打幾句,絕不敢真正動刀。”
眾人說話分寸拿捏得極穩,不敢直白詆譭帝王,只借著時局暗諷新帝年輕稚嫩、束手束腳。
舞樂不停,眾人一邊觀舞,一邊低聲閒談,全然放下戒備。
徐廣昌輕輕擺手,壓下眾人話語:
“話不可在外亂講,私下閒談無妨。往後照舊行事,各州府送來的孝敬,照舊收納,只是行事再隱秘幾分,不必過分張揚。”
一眾官員紛紛應和,又揮手示意舞姬上前添酒,殿內歌舞昇平,歡笑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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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御書房內,燈火明亮。
趙景乾面前堆積如山的卷宗,全是二十七日國孝期間蒐集而來的全部罪證,田產賬冊、賄賂清單、結黨書信,樁樁件件,皆指向徐廣昌。
鎮撫司統領躬身入內:“陛下,禁軍和鎮撫司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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