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望著滿殿肅靜的景象,連忙斂容垂首,心底的驚悸難掩,不敢再有半分輕慢。
安南使臣眉頭微蹙,神色鄭重。
作為久慕中原的南方大藩,他清楚漠北乃是困擾大雍數十年的巨患。
他清楚胡酋不是普通部落酋領,而是手握數十萬鐵騎、威震整片草原的漠北共主。
連這般雄霸一方的君王,都能被陣斬、首級獻於御前,足見大雍兵威之盛。
唯獨東嵐使團之中,眾人面上雖依禮低頭,心底卻依舊存著幾分狐疑。
海島之國素來自負,心底暗自揣測,誰又能斷定匣中就是那胡酋本人?
難保不是大雍尋來旁人首級,藉此誇大戰果、刻意造勢,用來震懾四方藩邦。
他們始終不願相信中原竟能一戰根除北疆百年邊患,認定眼前多半是精心渲染出來的聲勢。
使團後方的佐藤垂著眼簾,表面不動聲色,眼底卻同樣藏著一絲不肯信服的桀驁,靜靜等著看接下來的分曉。
趙景乾凝望匣中片刻,緩緩抬起目光,他開口時聲線抬高了幾分,讓殿中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冠軍侯劉大富,北征漠北,千里奔襲,直搗胡人王庭,陣斬敵酋阿史那烈,犁庭掃穴,克定北疆——此功,當載入大雍史冊,垂範後世。”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階下劉大富身上,聲音緩了一分:
“朕今日當著四海藩邦、文武百官之面,為你授印。”
說著,他抬手示意。
立在一旁的總管太監立刻轉身,從內侍手中接過一方朱漆托盤,盤中臥著一枚青白玉印,印鈕雕作臥虎形,在燭火下泛著溫潤柔和的光澤。
旁邊一卷金絲錦緞冊書以朱漆為軸、以明黃絲絛系束,正是早已備好的冠軍侯冊封金冊。
太監總管手捧朱漆托盤,緩步行至丹陛之下。
禮部尚書整肅朝服,趨步上前,躬身抬手,鄭重接過盤中的侯印與金冊。
他旋即轉身,面向滿殿文武百官與列國使臣,身姿端立肅穆,聲線沉渾洪亮,一字一字震徹整座紫宸大殿:
“冠軍侯劉大富,領印受冊 ——”
宣話音落,滿堂再度肅然。
原本挺身肅立的劉大富再度單膝穩穩跪落在白玉地磚之上。
禮部尚書神色莊重,緩緩攤開明黃錦緞製成的冊封聖諭,朗聲誦讀。
冊文字字威嚴規整,細數他起於清源、治理一方,繼而北上邊關,血戰鎮朔關殲敵十餘萬,之後孤軍千里奔襲漠北,踏破王庭、陣斬可汗,一舉平息北疆數十年邊患的累累戰功。
文末御筆親定封號,取勇冠三軍,冠絕天下之意,冊封為冠軍侯。
殿上眾人屏息凝神,靜靜聆聽這段驚心動魄的功業記述,偌大一座紫宸殿落針可聞。
南疆一眾小國使臣當聽到殲敵十餘萬這四個字時,內心滿是驚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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