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今日,他與蘇婉兒不過寥寥兩面相逢,他尚且不知,二人早年還曾在迎春閣有過一面之緣。
他剛剛得知,蘇婉兒傾心於自己。
雖然他對蘇婉兒並無刻骨銘心的愛戀,只是世人皆愛絕色,他亦不能免俗。
無關深情繾綣,僅僅貪戀這份賞心悅目,不願見這一份絕色芳華白白凋零。
她是宰相府貴女,為了往後打算,他知道,兩人本不應該產生牽絆。
可就在這一瞬,他心底驟然生出一股桀驁執念。
自穿越而來,浴血沙場、步步謀局,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日。
倘若到了眼下這般地步,連一份你情我願的情意都不敢收下,談何天命由我。
帝王忌憚也好,朝堂猜忌也罷,所謂功高震主,終究要看握刀之人,願不願意任人擺佈。
一念既定,他心頭塵埃落定。
索性借這份情愫一試龍顏,探一探趙景乾這位帝王,對他這位功高蓋世的封侯之臣,底線究竟何在。
蘇婉兒見他接住香囊,目光直直落到自己身上,下意識微微垂首,長長的眼睫輕輕顫動,可眼角餘光,依舊忍不住悄悄望著馬背上的人。
一旁的青禾見香囊成功送到,偷偷抿嘴一笑,安靜縮到蘇婉兒身後,靜觀這一幕。
儀仗行進有序,片刻也不曾耽擱,載著劉大富的白馬緩緩向前邁步。
劉大富對蘇婉兒淡淡頷首以示回應,隨即抬手,將這枚帶著清雅藥香的香囊妥帖揣入懷中。
做完這一番動作,他方才收回目光繼續向前巡行。
望著那道漸行遠去的侯服身影,青禾湊近蘇婉兒身側,壓低聲音,難掩欣喜,輕輕碰了碰自家小姐的胳膊:
“小姐,你快看!劉大人把你的香囊收進懷裡去了。”
蘇婉兒早已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方才那一眼對視、他收納香囊的動作,清清楚楚落在她眼中。
這段時日以來,她暗自傾心、日夜牽掛,卻從不知對方心意幾何。
可今日這落落大方的接納、那一眼沉凝的對望,終究給了她一絲回應。
被青禾一語點破心事,滾燙的紅暈瞬間從臉頰蔓延至耳尖,一路紅到脖頸。
她細聲嗔了青禾一句,嗓音軟細如蚊蚋:
“休要胡說。”
嘴上故作矜持呵斥,心底卻翻湧著再也壓不住的雀躍與安穩。
漫天紛飛的落英輕輕落在她肩頭、髮間,她渾然未覺。
滿目喧囂長街,萬千人海繁花,她眼中自始至終,只剩白馬之上那一身錦繡侯服的挺拔身影,隨浩蕩儀仗,緩緩消失在長街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