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淵端起案上一盞清茶,抬眼看向蘇瑾,緩聲問道:
“人已經走了,你方才欲言又止,究竟是何事?”
蘇瑾微微躬身,神色凝重,低聲將心事道出:
“父親,有一樁事,我猶豫許久,不得不告知您。婉兒心中,早已傾心冠軍侯劉大富。此番遲遲不肯動身回京,也是一心等候劉大富漠北之戰的訊息。”
話音入耳,蘇文淵手中茶盞一頓,眸中滿是錯愕,聲音不由得拔高几分:
“你說什麼?婉兒傾心劉大富?”
“正是。”
蘇瑾輕輕頷首。
“那時候劉大富尚在清源開墾屯田,還未領兵北伐。”
蘇文淵默然良久,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長長嘆了一口氣。
“倒也怪不得婉兒。那冠軍侯乃是橫掃漠北的蓋世英雄,威名震天下,世間多少女子心生愛慕,情有可原。只是……”
他想起方才皇宮之內君臣密議的種種謀劃,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你可知道?方才在宮中,我還與陛下一同商議,該如何安置冠軍侯的去處。”
“此人手握軍心,威望滔天。若是咱們蘇家再與他牽扯上兒女私情,那便是天大的麻煩。”
蘇瑾眉頭緊鎖,沉聲應道:
“孩兒也正是憂心此事。今日御宴之上,我特意尋機會和冠軍侯提過婉兒之事。他若是心思通透,應當能品出其中深意。”
蘇文淵指尖輕輕叩擊案面,搖曳燭火在他眉眼間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語氣沉緩審慎:
“此事萬萬急不得。”
“婉兒的性子,你這個做父親的最是清楚,執拗剛烈,最是吃不得強硬逼迫。”
蘇瑾聞言輕嘆,滿臉無奈與憂心:
“是啊。婉兒素來有主見,行事大膽果決。不然她當年也不會執意奔赴江川蟄伏。”
廳堂之內一時寂靜,燭火靜靜搖曳,父子二人皆是默然。
片刻之後,蘇文淵緩緩開口,語氣沉定,似已有思量:
“我看不必太過焦灼。劉大富能憑一己之力橫掃漠北,受封冠軍侯,絕非懵懂莽夫。”
“今日御宴之上你既已點破此事,他心中自會掂量明白。”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續道:
“他應當懂這其中的利害分寸,知道蘇家與他,萬萬不能生出這樣的牽絆。”
蘇瑾聞言稍稍鬆了緊鎖的眉頭,緩緩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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