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聽到父親誇別人,從王夫人懷裡探出頭來,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賈瑛。
他生來喜歡漂亮的人兒,眼前這個族兄雖然不施脂粉、不戴金銀,卻自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風姿。
嗯,來勁了!
“瑛哥哥,”寶玉忽然開口,“你最近在讀什麼書啊?”
賈瑛看他目光灼灼的樣子,不由得有些不適,但還是回道:“《左傳》。”
“《左傳》?”寶玉皺了皺鼻子,“那是講打仗的?有什麼好看的?”
“《左傳》講的不是打仗,是人心。”賈瑛道,
“鄭伯克段於鄢,講的是兄弟相殘;晉侯復假道於虞以伐虢,講的是唇亡齒寒。讀懂了它,就看懂了世上大半的事。”
寶玉聽得似懂非懂,眨了眨眼,又問:“那你也作詩嗎?”
“略讀一些。”
“最喜歡誰的?”
“杜工部。”
“為什麼不是李太白?”寶玉奇怪地問,在他看來,李白的詩才是最有逼格的。
賈瑛微微一笑:“李太白的詩在天上,杜工部的詩在人間。太白寫的是仙人的寂寞,工部寫的是凡人的境況。我只是凡人,所以愛讀工部。”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世界雖然李杜等名人俱在,但原世界的那些經典作品卻從未出現,倒是方便了賈瑛日後發揮。
這番話說出來,連賈政都微微動容。
一個九歲的孩子,能把李杜之別說得這樣透徹,這份見解已然超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那個還掛在王夫人懷裡的寶玉——同樣是九歲,人和人的差距怎麼比人和狗還大呢?
賈政又是想起了自己那早逝的兒子賈珠,一陣悲傷。
他不是沒嘗試過開小號,可每次抖擻三秒後還是會做回自己,那種心底泛起的迷茫,只有上了年紀的男人才懂。
王夫人似乎察覺到了丈夫的目光,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把寶玉往懷裡攏了攏。
隨後看向賈瑛,淡淡地說了句:“瑛哥兒果然好學問。”
語氣平淡,聽不出是真心還是敷衍。
賈瑛卻不在意,他微笑著向王夫人行了一禮:“嬸嬸謬讚。”
賈母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忽然笑道:“瑛哥兒,你身邊可有什麼得力的人服侍著?”
賈瑛道:“回叔祖母,家中給配了兩個小廝,還有一個大丫鬟香菱,幾個小丫鬟和婆子。我喜歡清靜,所以暫時夠用。”
“只有一個大丫鬟?”賈母搖了搖頭,“那怎麼行。你如今是秀才了,往後還要中舉人、中進士的,身邊沒幾個妥帖的人怎麼行?”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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