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要來了。
大乾的鄉試三年一科,定在八月,稱為“秋闈”。
金陵府的秀才們從年初就開始備考,到了七月底,所以書肆裡的《闈墨》和《程文》都被搶購一空。
賈瑛倒是雲淡風輕。
該讀的書早就讀透了,該練的策論也練了無數篇,理論上不存在能難得住他的題目。
當然,他有【文道之子】與【趨吉避凶】傍身,就算考的不會,蒙的也能都對。
考前三天,賈斂把他叫到書房。
“瑛兒,後日就要進場了,爹有幾句話囑咐你。”賈斂坐在書案後,難得沒有拿書。
賈瑛站在一旁:“父親請講。”
“第一,鄉試三場,每場三天,號房裡條件艱苦。你雖從小習武,身子骨比尋常讀書人結實,但也不能大意。乾糧帶足,水帶夠,藥物也備一些。”
“第二,你年紀小,又是皇上欽點的‘文曲星’,盯著你的人多。考場上只管安心答卷,莫要與旁人爭執。”
“第三——”賈斂聲音一緩,慈和地看著兒子。
“你的才學爹是知道的。但鄉試不同小考,考官是朝廷派下來的,文章好壞全憑考官一念之間。你若覺得哪一科沒考好,不要灰心。你還小,有的是機會。”
賈瑛聽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父親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賈斂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出了書房,賈瑛回了自己院子。
香菱正在廊下收拾東西,面前擺著三個開啟的大包袱,乾糧、水囊、換洗衣裳、筆墨硯臺、驅蚊香、傷藥、解暑丸……滿滿當當。
“二爺!您看看還缺什麼?”香菱見他進來,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賈瑛看了一眼,哭笑不得:“我是去考試,又不是去逃難。帶這麼多做什麼?”
“萬一二爺用得上呢。”香菱一本正經。
“我聽前頭的婆子說,號房裡又熱又悶,還有蚊蟲,有的人考著考著就暈過去了,二爺可不能暈。”
賈瑛笑著揉她的腦袋:“行了,帶點乾糧筆墨就行,多的考場裡不讓帶。”
香菱“啊”了一聲,有些不甘心,但還是乖乖把多餘的東西往外拿。
襲人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件靛藍色夾袍:“二爺,這件袍子厚薄適中,號房裡穿正合適。袖口我改過了,寫字時不礙事的。”
她眼神真摯,聲音柔柔的。
麝月也湊過來,往賈瑛手裡塞了個小荷包:“二爺,這裡面裝的是薄荷和冰片,您要是覺得悶了就聞一聞,很提神的!”
賈瑛看著三個丫鬟忙前忙後的樣子,心裡暖暖的。
“行了行了,”他笑著把三人都攬到跟前,“我就考個試,又不是去打仗。你們在家好好待著,安心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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