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昌七年,十月。
京杭大運河上,一艘掛著明遠堂旗幟的巨大商船正逆流北上。
船身吃水頗深,幾個身著勁裝的護衛肅立兩側。
船頭立著一名少年。他身量八尺,肩背舒展,腰間束著條墨玉帶,愈發襯得其猿臂蜂腰。
五年成長與【浩然如玉】天賦的徹底改造早已將他的稚氣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不真實的俊朗。
他遊歷結束先回了趟金陵,在家中住了月餘。賈斂鬢邊白髮又多了些,但精神尚好,每日拉著賈瑛在書房裡談天說地。周氏則紅著眼圈,把兒子從頭到腳打量了又打量,一日三頓變著法子給他做吃的。
賈瑛陪著父母住了一個月,見了幾個要緊的暗衛頭目,將進京後的佈局交代清楚後便辭別父母,自金陵乘船北上。
思緒轉回當下。
江風將他鬢角的碎髮輕輕拂動。
襲人從身後走來,將一件雪狐披風搭在他肩頭。
“二爺,風大了。”
五年的時光和玉顏丹的滋養,讓她整個人熟得像顆蜜桃,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她一襲紅裙,腰肢盈盈一握,身前身後卻被撐得飽滿渾圓。
賈瑛看著襲人,溫聲問道:“咱們還有多久能到?”
“明日午時就能到了,二爺。”襲人溫柔地為他繫好披風,“老太太那邊來信已經說過好幾回了,讓您到了京城就安心住在榮國府,院子都收拾好了。”
賈瑛頷首,與襲人走回艙內。
船艙雅間被佈置的極為奢華。香菱正坐在桌上對賬,嬌顏上滿是認真。麝月在裡間鋪床,豐隆的曲線在燭光中若隱若現。
賈瑛在窗邊坐下,細看起今日暗衛傳來的密報。
與此同時,京城榮國府內。
榮慶堂後的暖閣裡,一群少女正圍坐在一起,中間的圓桌上攤著一本藍皮線裝書,封面上印著《賈子淵集》。
這是明遠堂年初刊印的賈瑛五年來的詩文合集,一問世便席捲大江南北,京城各大書肆數度斷貨。
書不算厚,但每篇都堪稱絕作,開書第一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更是如平地驚雷,被天下士子爭相傳頌。
史湘雲此刻正捧著書唸唸有詞:“瑛哥哥真是才華橫溢,寫出來的東西讓我這種讀不太懂的人都不明覺厲。”
探春坐在她旁邊,聞言笑道:“雲丫頭,你這話都說了一下午了。我也看了三遍,確實字字珠璣,尤其是那篇《治世論》的新序,讀來實在歎為觀止。”
迎春性子恬淡,點頭附和:“嗯嗯。”
年紀最小的惜春託著腮幫子道:“九歲就能連中四元,十五歲又寫出這種文章……古今第一人了吧。真想看看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薛寶琴坐在窗邊,含笑聽著眾人的讚美。她與賈瑛其實只見過一面,但那次畫樓裡的短短一敘卻使她回憶至今。
薛寶釵坐在最裡側,手裡雖也拿著書,卻似乎沒有在看。她側著身子看向窗外。那人的一句“當備新茶與姐姐共話江湖事”,已在她心頭盤桓了整整五年。
“寶姐姐,聽說瑛哥哥已經啟程進京了,預備明年春闈。是不是這兩日就到了?”湘雲忽然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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