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賈環那副瘦巴巴的身子骨,開口:“好。正巧我要出去走走,你便隨我一道吧。”
賈環整個人像是中了大獎般呆愣,過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連聲道謝,聲音又驚又喜:“謝瑛大哥!謝瑛大哥!”
晴雯在旁邊看得分明——這個賈環自打二爺來了之後,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彷彿此刻才是他真正的模樣。
賈瑛帶著賈環出了院門,讓晴雯去知會張勇備馬。
張力被留在院子裡看護女眷,張勇牽了三匹馬從側門出來,夜照玉獅子最是出眾,通體雪白,渾身上下沒有一根雜毛,在日光下泛著銀緞子般的光澤。
賈環盯著那匹馬看了好一會兒,張大了嘴:“瑛大哥,你這馬可真俊!”
賈瑛翻身上馬,把韁繩一抖:“走吧。”
賈環連忙爬上他那匹瘦巴巴的棗紅馬,張勇騎著一匹青鬃護在另一側。三人三騎,出了榮國府的側門,沿街往南走去。
十月初的京城,已經涼中帶寒。
街上仍舊熙熙攘攘,沿街的店鋪一個挨一個,掛著各式各樣的招幌,吆喝聲此起彼伏。
賈瑛騎著夜照玉獅子穿行在人群中,一身玄色大氅在風中拂動,通身的氣度與這鬧市格格不入,卻又讓人移不開眼。
“快看!那個騎白馬的小郎君!”
“好俊俏的後生!比畫上的人還好看!”
“那氣派,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
路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幾個姑娘家躲在窗後悄聲議論,還有孩童指著那匹白馬直嚷嚷。
賈瑛對這些目光渾然不覺,只打量著街道兩旁的佈局。
暗衛的密報雖然詳盡,把京城的大小街巷都標得清清楚楚,可紙上得來終覺淺,他總得親眼看看。
正行著,路旁一個擺著舊書攤的老書生忽然抬頭,目光落在賈瑛臉上,先是一怔,隨即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賈瑛顫聲喊道:“你……你是賈解元!金陵賈解元!”
這一嗓子喊出來,整條街的目光都匯了過來。
那老書生快步衝到馬前,仰頭看著賈瑛,激動得語無倫次:
“五年前老朽在金陵的文淵閣見過您一面!當時您才九歲,和那個姓趙的秀才辯經,老朽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賈瑛勒住馬,認出他便是當年那位老儒生,拱手道:“老先生記性真好,晚輩確有此事。”
那老書生高興得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轉身朝街上喊:“諸位!這位就是金陵九歲中解元、御筆親題‘文曲星’的賈瑛賈子淵!”
譁——
整條街都炸了鍋。
“太奶!我見著文曲星了?!”
“就是那個九歲寫出《治世賦》的賈瑛?他才多大啊!”
“那本《賈子淵集》我都翻毛邊了,何其有幸能見到子淵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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