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環精神一振,催著那匹瘦馬搶到前頭:“好嘞,瑛大哥跟我來!”
明遠堂京城分號坐落在東城最繁華的大街上,是一棟三層的青磚樓,門面極為敞亮,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在太陽下泛著沉甸甸的金光。
門口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有穿綢緞的富商,有穿著青衫的書生,還有幾個僕從模樣的漢子,個個臉上都帶著滿意之色。
賈瑛翻身下馬,抬頭看了一眼招牌,心中暗贊:這京城分號的掌櫃倒是個會經商的,把門面打理得這般體面。
他把韁繩扔給張勇,帶著賈環走了進去。
一進門便是一股怡人清香,讓人神清氣爽。
一樓是書鋪,左右兩排書架從地面直頂到天花板,上面碼滿了書籍,每一類都標得清清楚楚。
店裡的夥計穿著統一的青色棉襖,正忙著招呼客人,個個手腳麻利、笑容得體。
賈瑛看了一圈,隨手抽了本《江南闈墨乙巳卷》翻了幾頁。紙張雪白光滑,墨色清晰勻淨,不錯。
正翻著,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身穿靛藍綢袍的中年人走了下來,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瘦,一雙眼睛精亮有神,正是京城分號的掌櫃胡成。
胡成是賈瑛從金陵總號調過來的暗衛老人,跟了賈瑛多年,辦事穩妥。
他看見賈瑛的那一刻,腳下一頓,隨即快步走上前來拱手作揖,聲音帶著十足的熱忱:
“這位公子面生得很,可是頭一回來?小店新到了一批江南闈墨,還有幾套手抄本的《四書章句集註》,公子若有興趣,不妨上樓看看?”
他自然不會點破賈瑛的身份,態度恭敬十足。
賈環站在旁邊看著,心裡犯起了嘀咕。
他來過明遠堂許多次,在門口蹭書也蹭了有小半年,清楚這位胡掌櫃平日的做派——對誰都和和氣氣,可從不這般殷勤。
今兒個是怎麼了?
他偷偷看了賈瑛一眼,又看了看胡掌櫃,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賈瑛順著胡成的話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掌櫃的引路。”
胡成連忙側身讓開路,親自引著賈瑛往樓上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看似在推銷,實則句句都在向賈瑛彙報。
賈瑛一路聽著,偶爾說上兩句。
等把三層樓都逛了一遍,他在三樓窗邊站定,看著樓下街道上來往的人流,隨口誇了一句:“鋪子打理得不錯,夥計調教得很好。”
胡成聽到這話,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他是暗衛出身,向來處變不驚,可此刻聽到主公的誇讚,眼睛裡滿是激動。
他彎著腰,笑語道:“公子謬讚了,小掌櫃不敢當。”
賈環在後面看著胡掌櫃這副模樣,撓了撓頭,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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