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女都加快了步子,可身後黏人的聲音卻一直甩不掉。
“寶姐姐,前些天不是有人說詩社要重開嗎?如今怎麼樣了?”
“哎呀,林妹妹,你走那麼快做什麼?我又不吃人。咱們難得碰上一回,不要不說話啊。”
賈寶玉跟在四人身後,臀上的傷其實還沒好利索,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可他偏忍著追上來,臉上還一副傻笑。
薛寶釵走在前面,眼底的不耐快要壓不住了。
她雖是個溫厚持重的性子,可被一個外男這樣死纏爛打,再好的涵養也禁不住消耗。
林黛玉就不客氣多了,冷冷丟下一句:“寶二爺,你若是閒得慌,不如去找政叔父說說話。我跟寶姐姐還有事情要辦,你跟著實在不便。”
“什麼事情啊?”寶玉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湊上前來,“你們說你們的,我就在旁邊站著聽便是,放心,我不會介意的。”
紫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回過頭來:“寶二爺,我家姑娘說了有事,您這樣跟著,叫旁人看見了成什麼體統?”
鶯兒也接了一句:“就是。寶二爺,您身上傷還沒好利索呢,還是回去歇著吧,仔細又扯著口子。”
兩個人言語雖恭敬,可話裡的逐客之意已是再明顯不過了。
賈寶玉卻裝聾作啞,灑脫地擺擺手:“我的傷不妨事,多謝鶯兒關心。再說,跟著你們走一走,活動活動筋骨反而好得快些。”
他說著又往前湊了兩步,那副輕浮之態讓寶釵眉頭緊蹙,側身避開,腳下又快了些。
林黛玉在她身側,聲音不小,不知道是說給誰聽:“人怎麼能如此不知好歹?”
薛寶釵沒有接話,心情已是煩透。
好容易到了賈瑛的院門,林黛玉鬆了口氣。
身後的賈寶玉還在絮叨:“瑛兄弟這院子倒是雅緻,我以前怎沒發現?往後我要常來坐坐,跟他多親近親近才是。”
紫鵑和鶯兒心中皆想:您可千萬別來!
四人剛到門口,門便從裡面被人推開。
襲人含笑站在門內,像是一早便知道她們要來似的,朝三人一禮,柔聲道:“寶姑娘,林姑娘,寶二爺。我家二爺正在裡頭跟政老爺說話,請三位先進來稍候片刻。”
話雖說得自然,可她提到“政老爺”三個字時,目光直直看向賈寶玉。
賈寶玉原本還要往前湊,聽罷整個人猛地一激靈,臉上的笑容瞬間收住,喉結滾了滾。
襲人像沒看見他的反應,補了一句:“寶二爺快進來坐坐,奴婢去給您沏茶。”
賈寶玉汗都出來了。
他想起那日書房的竹棍炒肉以及賈政的老臉,舊傷處傳來陣陣抽痛,腿肚子也開始打顫。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結巴:“咳咳……那個……我、我忽然想起來,今兒的經學還沒溫習。要不……改日再來拜訪?”
說完也不等任何人回應,轉身便走。
走得急,臀上的傷被扯開,他痛得哎喲了一聲,差點摔個狗啃泥。又怕被屋裡的人聽見,硬是咬著牙撐住,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模樣說不出的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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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著細仔!走些慢您!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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