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的確不是漢人，而是鮮卑人。”
張十三咬了一口羊腿，然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大業十二年，張大帥兵敗滎陽大海寺，力戰得以突圍，但見部下仍然被圍，帶領部下衝進包圍圈中四次，我父親也跟著衝了四次，然後就沒有回來了。”
虞閒聽著下意識就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隋唐年代的人都這麼猛啊？
衝鋒陷陣跟吃飯喝酒一樣簡單，還全是那種來來回回衝的？
真就家傳功夫唄？！
“你們家這衝陣的基因多少有點太美……”
“什麼雞鷹太美？”
張十三用滿是油的手撓了撓頭，虞閒經常會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詞彙，但是這一回他好像聽懂了一點點。
不就是鷹嘛，鮮卑人也是會打獵的，養鷹有什麼不正常的。
“我們家之前倒是有養過鷹，可是沒有養過什麼雞鷹啊……”
“沒什麼，你接著說。”
虞閒揮揮手結束了小黑子的話題，示意讓張十三接著說。
有一說一，今天這羊腿確實烤得不錯，和上回在東宮吃的那一條差不多……
虞閒：【?_??】
差不多？
分明是一模一樣！
好好好，東宮的人就是東市的人，長安的人就是天策府的人。
難怪李世民說能夠讓自己一輩子走不出長安，別人確實有這個實力啊！
這一張網也太特麼的大了。
“那一戰過後，只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叔父回來了，護著我們這些親兵的後人在亂世中生存。”
“後來叔父也死了，我們的年紀也大了，沒什麼別的本事，只能一起參了軍。”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到了如今，老一輩大娘大媽們有病死的，餓死的，死於軍禍的……同輩中活下來只我一個，然後只剩下了十幾個未長大的孩子。”
“後來我也把張金剛這個名字藏了起來，只剩下了一個代號，有時候是二十八，有時候是十三。”
張十三就像是在說一件特別平常的事情，平常到今天的羊腿不錯，酒很好一樣。
他說完便一口飲光了杯中酒，悶著頭撕咬手中的羊腿。
可虞閒知道，這是一個用肩膀扛住了一個家的男人。
他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痛苦，只有淡淡的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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